“既然晚晚在揚州開了醫館,想來你們日子過得不錯。”趙氏臉上堆滿了笑,“清文吶,你是來接爹孃跟你一同去揚州的嗎?”
她一邊說,一邊打量著這個院子,嘴裡還唸唸有詞:“哎呀要說這院子雖然住著不是特別舒心,可也畢竟住了一段日子,忽然要走,還有點捨不得……這院子少說也能賣個三五百兩吧?既然是來接我們走,那怎麼不帶著房契呢?賣了房子,正好當盤纏……”
陳清文心裡一陣發涼。
他總算明白了晚晚的顧慮。
爹孃想的不是怎麼過好日子,而是怎麼從他們身上撈好處。
他淡淡道:“晚晚並沒有說要接你們過去。我這次只是來探望你們。”
趙氏和陳老漢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兩人尷尬地對視一眼,半晌,趙氏才小心翼翼地問:“清文,連你也不要爹孃了?”
陳清文揉了揉眉心,只覺得一陣疲憊:“娘,咱好好說話,您別哭行嗎?我若是不要你們,何必大老遠趕過來看你們?”
他指著外面忙碌的王猛和柳娘說:“這不,我還想著你們歲數大了,給你們送兩個人來伺候著,沒想到你們己經認了乾女兒。”
趙氏忙辯解:“沒有乾女兒!沒的事兒!就是我和你爹年歲大了,琢磨著總得有個人照看……”
陳清文似笑非笑地看著她:“咱們在桃花鎮的時候活兒更多,也沒見僱人啊。”
趙氏嚅嚅道:“那能一樣嘛!那不是一大家子都住在一起,有人幹活兒嘛!”
陳清文緩緩點頭,語氣平靜得讓人心慌:“是啊,活兒都交給晚晚和西個秀兒。”
趙氏故意板起臉:“你胡說啥呢!”
“我沒胡說。”陳清文的聲音冷了下來,“娘,我雖然腦子受傷了,但是我受傷之後發生的事,我全都記得。”
一句話,讓趙氏變了臉色。
她慌忙看向陳老漢,陳老漢卻躲閃著不敢抬頭,只顧著抽菸,咳嗽。
趙氏只能慌亂道:“你……你糊塗了三年,哪兒能記得住什麼……”
陳清文沒接話,只是靜靜地看著她。
那眼神清亮亮的,卻像刀子一樣,看得趙氏渾身不自在。
許久,陳清文才道:“娘,不用解釋了。”
屋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。
只有陳老漢“咕嚕咕嚕”的抽菸聲,還有偶爾的咳嗽聲。
陳老漢想了半天,才想到一個話題,忙問:“既然你恢復了,那青州府是不是還得給你按照廩膳生髮銀子啊?那咱是不是可以回青州了?”
陳清文盯著陳老漢看了一會兒,才問:“你們真的想回青州嗎?”
趙氏急火火道:“哎呀也不一定非得回青州,咱們分家的時候爹孃是跟著你們三房的,以後爹孃肯定是要跟著你過的。你要是回揚州,那爹孃就跟你去揚州。不過青州那邊的房子和地,總得處理一下……”
陳清文忽然提高了聲音,一字一句道:“大哥二哥殺人的事己經暴露了,你們若是回青州,就是殺人犯的爹孃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