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十七,吳州的天氣己經暖和起來了。
院裡的梅花開到了尾聲,花瓣落了一地,粉白粉白的,像是鋪了一層薄雪。柳條兒抽了新芽,嫩綠嫩綠的,在風裡輕輕搖曳。
林晚晚坐在書房的窗前,手裡拿著一封信。
信是陳清文寄來的,厚厚的一沓,拿在手裡沉甸甸的。可拆開一看,內容卻簡單得讓人心慌。
“晚晚吾妻:見信如晤。吳州可還冷?秀兒們功課如何?鏢局生意可還順利?近日京城梅花開得甚好,可惜你無緣得見。我一切都好,勿念。惟願你和孩子們平安喜樂。清文手書,二月初十。”
就這些。
沒了。
林晚晚把信翻來覆去看了三遍,一個字一個字地琢磨,可除了這些家常問候,再也找不出別的。
這不對勁。
太不對勁了。
陳清文寫信向來細緻。他會寫今天吃了什麼,見了什麼人,衙門裡有什麼趣事,同僚說了什麼笑話。他會寫京城的天氣,街上的熱鬧,甚至路邊看到的一隻野貓。
可現在,他什麼都不寫了。
只問好,報平安。
而且那字跡……
林晚晚把信紙湊到眼前,仔細看。
陳清文的字向來工整,一筆一劃都透著讀書人的端正。可這封信的字跡,明顯潦草了許多。
有幾個字寫得歪歪扭扭的,還有一處塗改的痕跡——這在從前是絕對沒有的。
他在寫這封信的時候,一定很匆忙,很緊張,甚至……很慌亂。
林晚晚的心一點點沉下去。
她想起前些日子梅欣欣帶來的訊息——陳清文查的案子,牽扯到皇室了。
牽扯到皇室,那就不是簡單的貪腐案了。那是要掉腦袋的,是要誅九族的。
陳清文不敢在信裡多說,是怕信被人截獲,是怕牽連她和孩子們。
“夫人,”門外傳來周管家的聲音,“梅夫人來了。”
“請她進來。”林晚晚把信收好。
梅欣欣掀簾子進來,臉上少了幾分往日的笑意,多了幾分凝重。
她揮揮手,讓跟著的丫鬟退下,自己走到林晚晚身邊,壓低聲音說:“晚晚,又收到京城的訊息了。”
林晚晚心頭一跳:“什麼訊息?”
“陳清文查的那個戶部案子,有眉目了。”梅欣欣的聲音壓得更低了,“不是簡單的貪腐,是通敵賣國。那些軍餉,那些軍械,都是賣給了北狄。而背後的靠山……是宮裡那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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