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梓童有心了。”蕭屹坐在御案後,頭都沒抬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“只是你身上傷未痊癒,還需靜養,不宜過度操勞。這樣吧,選秀之事,就由你和德公公一同負責。德公公熟悉宮廷舊例,辦事穩妥,有他從旁協助,朕也放心。你只需把握大方向即可,具體瑣事,讓下面人去辦。”
蘇綰卿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,血色褪得一干二白。
德公公!
那個老閹奴!
他是蕭屹從潛邸帶出來的心腹太監,對蕭屹忠心耿耿,向來只認皇帝,不認皇后。
讓他“協助”?
這分明就是讓德公公來監視她,架空她!
她這個皇后,在皇帝眼裡,連獨立主持一場選秀的資格都沒有了嗎?
“陛下……”她聲音發顫,還想爭取。
蕭屹終於抬起眼,目光平靜無波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“怎麼?梓童覺得德公公不堪此任?還是覺得,與內侍一同辦事,有損你皇后的威儀?”
這話堵得蘇綰卿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她只能死死咬著下唇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才勉強壓下喉頭的哽咽和滔天的屈辱,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:“臣妾……遵旨。”
回到長秋宮,蘇綰卿再也控制不住,將滿腔的怒火和委屈全部發洩出來。
“哐當!嘩啦——!”
一套上好的青花瓷茶具被狠狠摜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緊接著,兩個晶瑩剔透、價值不菲的琉璃花瓶也未能倖免,碎片濺得到處都是。
“欺人太甚!蕭屹他欺人太甚!”
蘇綰卿披頭散髮,臉上未愈的紅腫因激動而更顯猙獰,她在殿內像困獸一樣來回走動,聲音尖利刺耳。
“本宮是皇后!是六宮之主!主持選秀是天經地義!他居然……他居然讓一個閹人來‘協助’本宮!這算是什麼?在他眼裡,本宮連一個太監都不如嗎?本宮還主持不了一個選秀了!”
周嬤嬤嚇得魂飛魄散,趕緊示意宮女把殿門關上,自己上前死死拉住幾乎要暴走的皇后,苦口婆心地勸:
“娘娘!娘娘息怒啊!您身上的傷還沒好利索,太醫說了不能動氣!陛下……陛下或許……或許也是心疼娘娘,怕娘娘操勞過度,傷了鳳體,才讓德公公從旁幫襯……”
“心疼?他要是真心疼本宮,就不會選秀!更不會用這種方式來羞辱本宮!”
蘇綰卿一把推開周嬤嬤,眼淚奪眶而出。
“嬤嬤,你看不出來嗎?他這是防著我!他不信我!他覺得我會在選秀裡動手腳!在他心裡,我就是個心胸狹窄、愚蠢善妒的婦人!”
“娘娘慎言!慎言啊!”
周嬤嬤急得首跺腳,也顧不得尊卑了,上前捂住蘇綰卿的嘴,壓低聲音,語速極快。
“選秀是為了國祚綿延,是陛下的責任,也是祖制!這話萬萬說不得!若是傳出去,那些言官的唾沫星子都能把您淹死!”
一首冷眼旁觀的蘇青梔,這時候才慢悠悠地走過來,一邊示意小宮女把地上的碎片收拾乾淨,一邊撇著嘴,陰陽怪氣地幫腔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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