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婉如刻意模糊了“舊情分”三個字,聽起來曖昧不清。
陳清文被她這話驚得,又往後挪了半步,臉上露出了極其荒謬的表情,聲音也拔高了些:
“季小姐慎言!陳某與你有何‘舊情’?!此話從何說起!還請季小姐自重,莫要信口胡言,毀人清譽!”
他是真的被噁心到了,這女人腦子是不是有問題?
林晚晚在一旁差點笑出聲,趕緊用袖子掩了掩嘴,湊到陳清文耳邊,用大家都能聽到的聲音,帶著笑意調侃:
“夫君,這種‘當街訴衷腸、離間夫妻情’的老舊拙劣戲碼,居然還有人在用啊?
她是不是以為,只要她這麼含含糊糊一說,我心裡就會埋下懷疑的種子,然後回去跟你鬧,她就好趁虛而入了?
還是她覺得,你這樣當街被她不顧身份、不顧禮義廉恥地‘表白’,會沾沾自喜,覺得很有面子?”
陳清文聽了,無奈地搖搖頭,也用大家都能聽到的聲音跟林晚晚“耳語”:
“娘子莫要取笑。有些人坐井觀天,眼裡心裡除了那點後宅爭寵、勾心鬥角的手段,再看不到別的。
以為天下人都吃她那一套。井底之蛙,可笑可憐,娘子不必與她一般見識,平白汙了耳朵。”
夫妻倆這旁若無人的交談,親近自然的姿態和毫不掩飾的嘲諷的笑意,卻像針一樣刺在季婉如眼裡。
她見“舊情分”打動不了陳清文,反而惹來嫌棄,心一橫,乾脆把話挑得更明,聲音帶著哭腔:
“陳清文!我對你一片心意,幾次三番示好,你就真的……一點感覺都沒有嗎?你就這麼鐵石心腸?”
她這話半真半假,她確實為了家族利益對陳清文示好過,但說到“一片心意”,那就純屬碰瓷了。
這回,不等陳清文開口,站在馬車邊的阿勇先忍不住了。
他是個首性子,最見不得這種胡攪蠻纏、還想往他家大人身上潑髒水的女人。
阿勇往前一站,粗聲粗氣地道:“我說季大小姐!您這病是不是還沒好利索啊?有病就趕緊回家治,治好了腦子,才能好好準備嫁人!
您跟我家大人有啥‘舊情’啊?滿京城誰不知道,就是您三番兩次,不要臉面地在大街上攔我家大人的馬車、遞帖子,我家大人壓根就沒搭理過您!
‘季婉如不顧身份當街攔馬’的故事,茶樓裡的說書先生都快講爛了!
您是非得讓全京城的老少爺們兒大姑娘小媳婦,天天組團來笑話您,您才能知道‘臉面’兩個字咋寫是吧?”
阿義也在一旁幫腔,他嘴更毒,叉著腰,學著市井潑婦的腔調:“哎喲喂!我看這位季大嬸兒啊,壓根就不是不知道啥叫個臉面,她是壓根就沒長那玩意兒!一個臉都不要的人,你跟她講什麼禮義廉恥?那不是對牛彈琴嘛!”
這主僕西人,一個比一個嘴毒,句句往季婉如最痛處戳。
季婉如被罵得臉上血色全無,身子搖搖欲墜,指著阿勇阿義:“你……你們……放肆!”
可她一個閨閣女子,哪裡罵得過這兩個混不吝的?
她猛地轉向陳清文,眼中淚水終於滾落,不再是演戲,而是混合了絕望、憤怒和破罐子破摔的瘋狂:
“陳清文!算我求你了還不行嗎?你去跟陛下求求情!讓陛下收回成命!我不要嫁給上官子璋!那個紈絝,那個惡魔!嫁給他我會死的!你救救我!只有你能救我了!”
她撲通一聲,竟然當街跪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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