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晚心思電轉,立刻意識到此地不宜久留。
季婉如這番做派,不管是真蠢還是假壞,明天京城茶樓酒肆裡,必定會傳出“左相之女當街糾纏監察御史,疑似舊情未了”的閒話。
這髒水潑過來,就算她和陳清文的感情堅如磐石,聽著也噁心,更沒必要為了個無謂的女人平白惹一身腥。
她當機立斷,給阿勇和阿義遞了個眼色。
阿勇會意,又跟阿義對了個眼神,慢慢鬆開季婉如的胳膊,隔開她靠近馬車的路徑。
林晚晚則拉著陳清文,低聲道:“快上車!”
陳清文也明白輕重,不再與季婉如糾纏,轉身護著林晚晚迅速登上馬車。
阿勇跳上車轅,一抖韁繩,馬車立刻啟動。
季婉如眼見他們要走,哪裡甘心,掙扎著要追上去,嘴裡還喊著:“清文!你別走!你聽我說完……”
奈何阿義一首抓著季婉如的胳膊,把她牢牢定在原地。他個頭高,力氣大,季婉如那點力氣在他手裡跟小雞仔似的,根本掙脫不開。
“你……你放手!你這賤奴!好大的膽子!敢碰本小姐!”季婉如又驚又怒。
她何曾被一個車伕這樣粗魯地抓住過?情急之下,另一隻手揚起,就要往阿義臉上扇去。
阿義眼皮都沒抬,手腕一翻,輕鬆扣住了她打過來的手腕,兩手如同鐵箍,讓她動彈不得。他常年習武趕車,手心都是粗繭,捏得季婉如生疼。
季婉如身後那個小丫鬟見小姐受制,嚇得臉色發白,但還是壯著膽子想上前幫忙:“你……你快放開我家小姐!”
阿義一個凌厲的眼風掃過去,那丫鬟頓時像被掐住了脖子,噤了聲,縮了回去。
阿義這才低頭,湊近季婉如,聲音壓得極低,卻帶著一股冰冷的嘲諷和警告:“季婉如,你要是還想要點兒臉,不想把最後那點遮羞布都扯爛,就趕緊把你那帷帽放下來戴好咯。”
季婉如掙扎的動作一頓。
阿義繼續冷笑道:“不然,讓這滿大街的人都看清楚,一個跟長公主養子定了親的‘大家閨秀’,光天化日跟個臭趕車的在街上拉拉扯扯,摟摟抱抱——
我一個大老爺們倒是無所謂,大不了我吃點虧,娶你回去當個洗腳婢使喚!
可你呢?你今日這一齣,可是把上官子璋的臉面踩在地上摩擦。
你覺得,以他那睚眥必報、心狠手辣的性子,知道了這事兒,他能饒了你?
到時候,你那左相爹爹,還保不保得住你?”
季婉如猛地打了個寒噤,發熱的頭腦瞬間冷卻下來,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。
她今天鬧這一齣,原計劃是想給陳清文夫婦添堵,最好能離間他們,或者讓皇帝和長公主那邊對陳清文產生芥蒂。
可眼下看來,她的計劃根本不可行。陳清文油鹽不進,林晚晚更是滑不溜手,自己半點好處沒撈著,反而白惹一身腥臊。
上官子璋……想到那個名字,季婉如就控制不住地顫抖。
她趕緊手忙腳亂地把剛才掙扎時掀起的帷帽紗簾拉下來,嚴嚴實實地遮住臉,彷彿這樣就能隔絕一切窺探的目光。
阿義見她老實了,才冷哼一聲,鬆開了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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