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娘和王猛琢磨著,就算跑不掉,也得想辦法給富興鏢局的人留個記號。
可是現在他們每天只有一點點時間下車倒恭桶,馬車晝夜不停,甚至到了驛站換馬,那兩個壓車人也不讓他們下車。
陳家老兩口還會替那兩個人看著王猛和柳娘,讓他們一點小動作都做不出來。
該怎麼辦?
後來,王猛想了個主意。
有一天停車倒恭桶的時候,在自己腿上狠狠掐了一把,趁著這一瞬間的清醒,他眼疾手快,抓了一隻野雞。
柳娘一看,心領神會,立馬有氣無力地說:“兩位爺,這幾天盡吃冷饅頭了,奴婢給你們做頓好吃的吧?烤雞!香噴噴的烤雞!”
兩個趕車的人對視一眼,有點心動。
柳娘趕緊加把火:“就停一會兒,奴婢手腳麻利,很快的!您二位也歇歇腳,吃口熱乎的!”
說完還看了老兩口一眼:“我家老太爺和老夫人剛好也休息一下,咱都顛簸好幾天了,奴婢擔心二老的身子扛不住……”
陳老漢和趙氏雖然嘴上說著“沒事沒事”,但趙氏下車的時候,腳底下都發飄了。
陳老漢這幾天都沒吃上一口熱乎飯,他也饞了。
兩人幫著說了幾句話,兩個趕車的人想了想,覺得反正老兩口不會跑,柳娘和王猛那軟腳蝦也跑不掉,就點頭答應了。
馬車停下來,柳娘生火烤雞,忙活得熱火朝天。
王猛趁著兩個趕車的人不注意,悄悄把馬車裡裡外外檢查了一遍——車板上沒有標記,車簾上沒有標記,連車轅上都摸了一遍,什麼都沒有。
他心裡一沉:這些人,也太謹慎了!
就在他快要放棄的時候,忽然看見兩個趕車的人掏出匕首來割雞肉。
那匕首的刀鞘上,刻著一個花紋。
王猛眯著眼睛,把那花紋死死記在腦子裡。
柳娘也看見了,一邊翻烤著野雞,一邊把那花紋刻在心裡。
吃完飯,馬車繼續趕路。
一路上,兩人再也沒機會探聽什麼。每天只有一次倒恭桶的機會,其他時候都在車上窩著。吃的都是冷饅頭,喝的都是冷水,遭老罪了。
柳娘說:“夫人,您不知道,在甘州的時候,那老兩口可挑剔了!
水溫不合適,不喝;茶葉不新鮮,不喝;飯菜不熱乎,不吃;不是西菜一湯,不吃!
每頓飯都得有肉有菜有河鮮,還得換著花樣來!動不動就摔杯子摔碗,脾氣大得很!”
她說著說著,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:“可是在馬車上這幾天,冷饅頭他們也啃了,涼水他們也喝了,一句抱怨都沒有!夫人您說,這是不是太奇怪了?”
林晚晚聽完,冷笑一聲。
“奇怪?”她說,“不奇怪。沒人強迫他們,是他們自己願意上車的。對方給的誘惑,夠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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