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來季相的人,還真是無孔不入。
他深吸一口氣,正要開口,賈政敬又說話了。
“陳大人,您不是說您父母不願意進京嗎?可他們此番進京又是為了什麼?您口口聲聲說孝順父母,可父母千里迢迢來到京城,您連親自迎接都不肯,這叫什麼孝順?這叫不孝!大不孝!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高,氣勢越來越盛:“諸位同僚,你們想想——父母來了,兒子都不出門迎接,這還有天理嗎?這樣的人,配做官嗎?配立於朝堂之上嗎?”
殿上的議論聲更大了。
不少人開始交頭接耳,看向陳清文的眼神也變了。
陳清文站在那裡,臉上的表情依然平靜。
等賈政敬說完了,他才慢條斯理地開口。
“賈大人,您說完了?”
賈政敬冷笑:“怎麼,陳大人還有什麼好說的?”
陳清文點點頭:“有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看著賈政敬的眼睛:“賈大人,您說我沒出門迎接父母——這話,有一半對,有一半錯。”
賈政敬一愣:“什麼意思?”
陳清文說:“我確實沒出門迎接父母,這一點,臣認。可賈大人知不知道,我為什麼沒出門?”
賈政敬被問住了。
陳清文嘆了口氣,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無奈:“因為我的父母,是被人偷偷劫走的!
若不是富興鏢局的佟鏢頭出手,我根本不可能救回我的父母!
而我昨天得到訊息的時候,父母己經被富興鏢局的鏢師送到府門口了。”
他看著賈政敬,目光灼灼:“賈大人,如果有人把你父母從家裡擄走,七天七夜毫無音訊,之後又把人丟到你府門口——你會怎麼做?你會歡天喜地地出門迎接,只顧著跟父母噓寒問暖?還是先弄清楚到底怎麼回事?”
賈政敬愣住了。
陳清文繼續說:“我的父母,在甘州住得好好的,忽然就失蹤了。我派人找了七天七夜,生不見人死不見屍。昨晚上,他們忽然出現在我府門口——賈大人,您說,我是該先出門迎接,還是先問問他們這段時間去了哪兒?見了什麼人?經歷了什麼事?”
這話一齣,殿上的氣氛變了。
剛才還在議論的人,這會兒都不說話了。
賈政敬的臉青一陣白一陣,半天說不出話來。
陳清文看著他,聲音平靜卻有力:“賈大人,您彈劾我不孝,我認。可我想問問您——您剛才說的那些事,是誰告訴您的?是誰跟您說,我的父母在甘州受苦?是誰跟您說,我沒出門迎接?”
他頓了頓,聲音忽然拔高:“又是誰——把我的父母從甘州帶走的?”
這話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,激起了層層漣漪。
殿上的官員們面面相覷,議論聲西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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