種下去的那天她對著桃樹說了一句“你快點長大啊”,不知道是說給樹聽的,還是說給別的什麼聽的。
她的自媒體賬號也重新開始更新了。
停更了好一陣子,粉絲掉了不少。她也不在意,該發什麼發什麼,該拍什麼拍什麼。她拍後院的花,拍店裡的茶,拍巷口的流浪貓一家五口——大橘貓敖五帶著西只小橘貓,排成一排曬太陽,小爪子疊在一起,像一列毛茸茸的小火車。網友們說這是“全網最治癒的畫面”,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,反正看著挺開心的。
……
……
韓夢辭的婚禮,林晚晚出了大力。不是一般的力,是那種把自己當成婚禮策劃師、場控、執行總監、後勤保障、心理疏導於一身的大力。從場地選擇到選單設計,從賓客名單到座位安排,從花藝佈置到燈光音響,她全部參與,全程跟進。
許攸有一次來店裡找韓夢辭,看到林晚晚桌上攤著一大堆圖紙、色卡、報價單、合同,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批註,像在準備一場戰爭。他忍不住問了一句:“林總,你以前做過婚禮策劃嗎?”
林晚晚頭都沒抬:“沒有。”
“那你這些……”
“現學的。”
許攸拿起一張座點陣圖看了看,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筆標註了主桌、親友桌、同事桌、同學桌,每個人旁邊還有備註——“不能喝酒”“不能吃辣”“對花粉過敏”“有潔癖需要單獨安排餐具”。許攸看了看,放下圖紙。
“林總,你這個細緻程度,比專業的還專業。”
林晚晚終於抬起頭,看了他一眼,笑了:“謝謝誇獎。”
她沒說,她把這場婚禮當成了一場預演。一場她暫時用不上的預演。
婚禮那天,天氣好得不像話。深秋的太陽暖融融的,不冷不熱,風也不大,吹在臉上很舒服。場地選在城南的一個莊園裡,草地很綠,湖水很藍,遠處的山在陽光下變成了黛青色,像一幅水墨畫。
韓夢辭穿了那件酒紅色的絲絨長裙。
她本來想三套都穿,宣誓穿蓬蓬裙,敬酒穿絲絨,晚宴穿旗袍,被許攸制止了:“你懷孕了,別折騰。”
韓夢辭說“不折騰,換衣服又不累”,許攸說“我怕你著涼”。
韓夢辭想了想,選了酒紅色的絲絨長裙。她說這個顏色顯白,而且和深秋的景色很配。
她還戴了一條珍珠項鍊,是許攸送的。珍珠不大,光澤很溫潤,像是從月光裡撈出來的。
林晚晚站在臺下,看著韓夢辭挽著許攸的手臂走過花門。
花瓣從頭頂飄下來,粉色的,白色的,像一場小小的雪。
韓夢辭的笑容比花瓣還亮,許攸的眼睛比珍珠還亮。
他們交換戒指的時候,林晚晚哭了。
不是大哭,是眼淚悄悄地從眼角滑下來,她用手背擦了,擦不幹,又擦了,還是擦不幹。
蘇曉曉站在她旁邊,遞給她一張紙巾:“老闆,你哭什麼?又不是你結婚。”
林晚晚接過紙巾,擤了擤鼻子:“我高興。”
蘇曉曉看著她,笑了笑,沒再說話。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