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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一天一天地過。不快不慢,像河水一樣,嘩啦啦地往前流。林晚晚不再刻意去老槐樹下站著了,但她每天回家之前還是會路過那裡。
有時候看一眼,有時候看兩眼,有時候看很多眼。她不再對著樹說話了,不是沒有話說,是覺得樹己經知道她要說什麼。她就把那些話放在心裡,等它自己長成別的東西。
她的生活變得很有規律。
早上七點起床,洗漱,吃早飯。八點到店裡,開門,打掃衛生,擺好茶具。
九點開始有客人來,她泡茶,招呼客人,有時候跟客人聊幾句,有時候什麼都不說。
中午隨便吃點東西,有時候是外賣,有時候是自己帶的便當。
下午她做手工,繡花,釀酒,做胭脂。客人多的時候就放下手工去招呼客人,客人少的時候就多做一會兒。
傍晚她去菜市場買菜,自己做飯吃。一個人的飯菜不好做,做多了吃不完,做少了又覺得不夠。她學會了做小份的菜,一個菜,一個湯,一碗米飯,剛剛好。吃完飯她洗碗,洗衣服,拖地,收拾房間。然後坐在窗前看書,或者刷手機。十一點睡覺。
每一天都差不多。但每一天又都不一樣。今天來的客人說她的桂花酒好喝,明天來的客人說她的繡活好看。今天巷口的橘貓生了西只小貓,明天那西只小貓就會走路了。太陽每天都是新的,日子每天也是新的。
林晚晚沒有放棄。她只是把那種執著的、瘋狂的、焦灼的等待,變成了一種安靜的、平和的、不帶期待的等待。
她不再問“為什麼回不去”,不再問“什麼時候能回去”,不再問“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”。她只是等。
像一棵樹等春天,不著急,不焦慮,不急躁。
春天來了,它就發芽。春天沒來,它就等著。總回來的。總要來的。
她告訴自己,那一夜的事,就當是做了一個夢吧。一個很長的,很真實的,很溫暖的夢。夢裡有桂花香,有女兒們的笑聲,有月光鋪滿的青石板路。夢裡有一個人,在樹下的陰影裡,看著她,等她回去。
夢醒了。但夢還在。一首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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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命運好像故意在跟林晚晚開玩笑一樣。
每次在她決定放下,決定忘記大虞的一切,重新開始新的生活的時候,她的身上就會發生一些奇遇。
就比如今天。
林晚晚剛跟韓夢辭視訊通話結束,手機螢幕還亮著,上面是韓夢辭發來的一大堆照片。
北歐的極光綠的紫的粉的,在天幕上像打翻了的顏料盤。
許攸穿著厚厚的羽絨服站在雪地裡比了個耶的手勢,臉凍得通紅,像個剛出爐的烤紅薯。
韓夢辭裹著一條大圍巾,只露出兩隻眼睛,背後是漫天的白雪和彩色的小木屋。
她配了一行文字——這裡真的像童話一樣,下次帶你一起來!
林晚晚笑著回了一個字:“好。”
然後她關了燈,把被子拉到下巴,閉上眼睛。腦子裡還想著那些照片,想著如果有一天她也能去那樣的地方,和那個人一起站在極光下面,會是什麼感覺。想著想著,她就睡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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