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敢當著林晚晚的面說什麼,只能壓低了聲音咕噥給趙氏聽:“清雲不在家,這肉就沒必要割這麼多,割一半就行了!都是銀子買的,省點兒不好嗎……”
他聲音雖然低,可林晚晚的耳朵尖得很。她筷子一頓,抬起頭來,故意提高了聲音:“怎麼,陳清雲的胃口很大,很能吃肉嗎?”
陳老漢被問得一噎,嘴唇動了動,沒敢接話。
趙氏趕緊打圓場:“沒,沒有!清雲很乖的,不挑食。”
“不挑食,是好孩子。”林晚晚滿意地點了點頭,臉上露出一個頗為讚許的笑容,然後話鋒一轉,“那下次陳清雲回來就不用做肉了,摘點野菜蘑菇啥的弄兩盤菜,再做點粗糧餅子就得了——反正他很乖,不挑的嘛。”
趙氏臉上的笑僵住了,張了張嘴想說什麼,可對上林晚晚那雙笑眯眯的眼睛,愣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陳清山在旁邊扒著飯,聽到這兒終於忍不住咕噥了一句:“清文也不挑食呢!”
陳清文夾飯的筷子一頓。
“那能一樣嗎?”林晚晚挑眉瞪了陳清山一眼,趕緊又夾了一塊紅燒肉,首接塞進陳清文的嘴裡,“清文哥哥是讀書人,讀書人費腦子,不得好好補補?”
陳清山撇了撇嘴,聲音雖然小但語氣裡滿是不服:“讀書人多個啥!”
林晚晚的筷子往桌上一擱,發出清脆的一聲響。
她看著陳清山,嘴角微微勾起,那笑容看著甜,可話裡的刀子卻磨得飛快:“讀書人以後賺的銀子,你別花。”
陳清山被她這一句話堵得差點噎住,嘴裡含著飯愣是咽不下去了。
“清文哥哥如今只是童生,一個月都能賺西兩多銀子供著自己讀書。”林晚晚掰著手指數給他聽,“陳清山,你有那個本事,也一個月拿回西兩銀子給我瞧瞧啊!”
她頓了頓,忽然換了副表情,語氣也變得笑眯眯的,可那笑容底下藏著的東西讓陳清山後脊樑一陣發緊:
“不過話又說回來了——聽說這幾天在村裡下地的鄉親們都挖到不少好東西,花生紅薯山藥土豆,有人家都挖了幾十斤了。陳清山,你挖到什麼了?”
“我……”
陳清山嘴裡的飯終於嚥下去了,可喉嚨裡像是卡了什麼東西,張了張嘴,“我”了半天也沒“我”出個所以然來。
這幾天他最大的心病就是這個。
全村上下,東頭的李老三挖了二十斤山藥,西頭的王大勇刨了三十斤花生,就連村尾那個瘸腿的趙老六都從自家後院牆角翻出一窩紅薯,唯獨他陳清山,把自家那幾畝地翻了個底朝天,連個野蒜苗都沒找著。
可林晚晚根本不管他這個。她忽然瞪圓了眼睛,語氣裡帶著三分驚訝七分懷疑:“陳清山,你不會是在藏私房錢吧?”
陳清山傻眼了:“我哪兒有!”
“怎麼沒有!”林晚晚一拍桌子,“這些天村子裡家家戶戶都能挖到紅薯、山藥、花生、土豆,你家地裡也一樣能挖到,怎麼就你什麼都沒挖到?”
陳清山急了,臉漲得通紅:“我真沒挖到!”
林晚晚壓根不信,歪著頭打量他:“沒挖到為啥每天回來這麼晚?地裡現在又沒多少活兒,你天天耗到天黑才回來——你肯定是挖到好東西私藏起來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