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們出來做活兒，首先就得把店當家，把店裡的東西都當自個兒的東西一樣的珍惜愛護，要不然老闆為啥要僱你？就是為了僱人來糟蹋銀子？”
顧秋娘說話條理分明，聲音不高不低，卻字字落在實處。
張大壯被她這麼一說，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，嘴唇翕動了兩下想反駁，可愣是找不出什麼站得住腳的話來。
他低頭看了看地上那些濺落的肉末，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塊亂糟糟的案板，到底把嘴閉上了，悶聲不響地拿起抹布把案板擦了擦。
林晚晚看著他擦案板的動作，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。
她收回目光，語氣依然平平淡淡的：“行了，第三輪——揉麵發麵。面和水的比例自己掌握，我要的麵糰光滑、有彈性、不粘手，發酵之後蓬鬆均勻。你們自己掂量。”
五個人重新站到了案板前面，面前各自放了一隻面盆和一袋麵粉。
這一輪最讓林晚晚眼睛一亮的，是劉三妹。
其他幾個人都首接上手了。
顧秋娘揉麵揉得又快又穩，可她在估摸發麵時間的時候開蓋看了兩次；
李二花的面揉得也不差，但林晚晚一看那麵糰的質地就心裡有數——這種面做饅頭還行，可要做鬆軟的點心，稍微硬了點。
張大壯那團面就更別提了，揉麵的時候最開始水倒多了，他加了一回麵粉，結果又有點硬，又加了一點水，反反覆覆折騰了好幾次，案板上撒了一層面粉不說，那麵糰揉出來表面還是坑坑窪窪的。
趙氏那團面更是敷衍——她大概是覺得前面兩輪都輸了，這一輪也懶得認真了，隨便揉吧揉吧就往旁邊一擱，說了句“我弄完了”就擦手站到一邊去了。
只有劉三妹，她在揉麵之前先抬頭問了林晚晚一句：“東家，這面揉好了是要做什麼？是蒸饅頭還是烙餅，還是就著剛才的餡料包包子？不同的做法，面的軟硬不一樣，發的時間也不一樣。”
林晚晚看她一眼，心裡頭暗暗點頭。這是個有心的。
“做點心。”她回答，“蒸的那種，蓬鬆綿軟的口感的，不是發糕也不是包子，你掂量著來。”
劉三妹點了點頭，低下頭開始揉麵。
她加水的動作很穩，一點一點地往裡倒，一邊加水一邊用手指在面裡攪，等麵粉成了絮狀才開始上手揉。
揉麵的手法也跟其他人不一樣——她用的是那種“揣”的勁道，手掌根部一下一下地往下壓，把麵筋慢慢地揉出來。
大約一炷香的功夫，她手裡的麵糰己經變得光滑圓潤，表面細膩得像擦了油的玉石，不粘手，不散裂。
林晚晚走過去伸指按了一下，麵糰回彈得又快又好。
至於趙氏那盆面，林晚晚只掃了一眼，微微皺了一下眉頭，碰都沒碰，轉頭便走開了。
林晚晚的目光在五個人身上依次掃過去，心裡頭己經有了計較。
她拍了拍手上的麵粉，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落在每個人耳朵裡：“行了，今天的試工就到這裡，各位辛苦了。”
她這句話一落，作坊裡的氣氛明顯變了。
五個人臉上的表情各有不同——張大壯抱著胳膊一副“肯定是我”的篤定模樣，嘴角還掛著一絲得意的笑；顧秋娘神色平靜，只是微微垂著眼；劉三妹緊張地絞著手指頭，目光在林晚晚臉上來回掃了好幾遍；趙氏更是胸有成竹地叉著腰，下巴微微抬著，好像這工作己經是她的囊中之物了。
最不安的是李二花。
她站在案板後面，兩隻手攥著圍裙的邊角，攥得指節都泛了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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