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坊裡的氣氛再次緊張起來。
幾個人都沉默著，各自站在自己的案板前面，等著林晚晚開口。
林晚晚的目光從她們西人臉上一一劃過，最後落在了趙氏身上。
“首先，陳嬸子，”她開口了，聲音平平的，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，“我不會用你——理由我己經說過了。
我知道你是個有本事的，我也確實吃過你做的飯，知道你手藝不差。
可今日是來試工，你卻把活計做成這樣——蘿蔔絲粗得像筷子，肉塊連刀都沒切開，揉的面連團都算不上——擺明了你根本就是想挾恩圖報，根本不拿我林家鋪子放在眼裡。
若是讓你來上工，你豈不是要把自己當成這裡的二老闆？到時候我說話還管不管用？我爺爺奶奶說話還管不管用？”
趙氏的臉紅一陣白一陣的，急忙開口辯解：“我沒有！我……我就是今兒個有點緊張，手底下沒把握好……”
“有沒有緊張，你自己心裡清楚。”林晚晚打斷了她的話，聲音冷了幾分，“還有，我提醒你一句——當初救我的，是清文哥哥。給我一口飯吃的，也是清文哥哥。我要報恩也是對他報恩，跟你們陳家其他人沒有關係。你們一家人是如何擠兌我的，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。要我一件一件地數出來嗎？”
趙氏被她這幾句話釘在了原地，嘴唇哆嗦了兩下，到底沒敢再狡辯。
她縮著脖子站在那裡，兩隻手在圍裙上不停地搓著，臉上的表情又慌又怕，像一隻被堵在牆角的老鼠。
林晚晚看著她那副模樣，心裡的火氣散了些，可語氣依然不軟：“清文哥哥休沐日來我家做短工，我好吃好喝的供著。
他需要的書我給買著，他的衣裳我給包著，今兒個我還把話放在這兒，只要清文哥哥繼續讀書，他讀到哪兒，我林晚晚就供到哪兒！
——這些，可不是一個月做六日短工就能賺得到的，你心裡應該有數。
更別說我給了你一對銀耳釘，又給小妮兒買了銀手鐲和碎米珠花，那些東西加起來也值個西五兩銀子。
還有我給你們家送去的幾十斤大米、白麵和那一大條肉——若你們還是不知足，那以後別說恩情，咱們全當從來都不認識。”
趙氏又縮了縮脖子，嘴唇翕動了好幾下，終究什麼都沒敢說出口。
她低著頭站在牆角，兩隻手絞在一起，指節都攥得發白了。
林晚晚收回目光不再看她，轉向另外三個人。
她的語氣在轉身的一瞬間緩和了不少，可依然帶著認真和慎重：“至於你們三位……”
她的目光在顧秋娘、劉三妹和李二花臉上依次停了停，心裡頭盤算了好一會兒，才繼續開口：
“其實我們林家鋪子開張時間不長，只是我年紀還小，我爺爺奶奶年紀又大了，家裡確實忙不開，才需要僱傭人手。
你們三位的表現各有千秋——顧嬸子，你刀功是最好的，剁出來的餡料又細又勻，一點汁水都沒浪費。
劉姐姐，你面案功夫紮實，那團面揉得光滑又有彈性，發得也恰到好處，一看就是有底子的。
李姐姐，你雖然各項都不算最拔尖的，可你各項也都不拉跨，而且我注意到你的臂力是幾個人裡最大的，揉麵那個輕鬆勁兒一般人趕不上，就連張大壯在這方面都比你差了一截。”
李二花原本暗淡無光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來。
她猛地抬起頭，眼睛裡帶著一種不敢相信的光，像是溺水的人忽然抓住了一根繩子。
“你們各有各的長處，我的確很難取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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