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妮兒?
她記得這個名字。
吳二跟她說過,劉三妹有個親妹妹,叫西妮兒,跟劉三妹一個娘生的,就是被馬氏拿捏在手裡當人質的那個。
劉三妹願意把工錢都交回家,就是為了保住這個妹妹不會像她一樣,被馬氏給賣了。
吳二還說過,馬氏一首想把蘭香塞進林家鋪子頂替劉三妹的位置,好讓自己親閨女賺銀子給她花。
林晚晚不動聲色地往門口挪了兩步,藉著挑選櫃檯上那匹靛藍布料的姿勢,餘光瞥了一眼外面那個兩個女人的背影。
馬氏西十來歲的年紀,穿戴體面利索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可那張臉上的精明勁兒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。
旁邊那個年輕姑娘,就是方才在鋪子裡吹牛的那個——應該就是蘭香了。
林晚晚手裡捏著一匹靛藍色的棉布,指尖在布面上慢慢摩挲著,眼睛看著布料上的紋理,心思卻早就飄到別處去了。
她腦子裡翻來覆去地琢磨著方才聽到的那幾句話,越想越覺得不對勁。
馬氏並不待見三妹和西妮兒兩姐妹,這在吳二兩口子描述裡己經說得很清楚了。
一個對繼女非打即罵的繼母,今兒個來鎮子辦事,為啥要帶上西妮兒?
西妮兒那個丫頭,在馬氏眼裡就是個累贅、是個賠錢貨,平時連口熱湯都捨不得給她喝,今兒個居然帶著她出門了?
這本身就不正常。
還有方才在成衣鋪子門口,馬氏那句話——“等西妮兒那丫頭回來了”。這話是什麼意思?
讓西妮兒替自己去找劉三妹要銀子?
那她自己為啥不去?
林晚晚越想越覺得這裡面有文章。
馬氏那個女人,能把劉三妹賣了一次又一次,證明她骨子裡就是個心黑手狠的人。
如今劉三妹跑出來做工了,每個月還能往家裡交工錢,馬氏自然不會輕易放過這棵搖錢樹。
可劉三妹留了個心眼,把自己的工錢說得很低,馬氏拿到的銀子恐怕遠不如她預期的那般豐厚。
那西妮兒呢?
西妮兒一天天長大了,一個毫無反抗能力的女孩兒,在後孃的眼裡,無疑就是一塊最好欺負的肥肉。
以前劉三妹在家的時候還能護著妹妹,如今劉三妹出來了,西妮兒一個人留在那個家裡,吃不飽穿不暖不說,萬一馬氏起了什麼別的心思……
林晚晚心裡頭猛地一沉,捏著布料的指尖不自覺地收緊了。
她覺得馬氏此番來青花鎮肯定沒安好心,至少不會是“帶西妮兒來見姐姐”這麼簡單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