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菁華握了握父親的手,曾經無所不能,強壯有力的大手,現在皮膚鬆弛了,青筋凸起。
“行了,不說這個了。”
她岔開話題,“你說我要是想弄清楚,有沒有什麼辦法?”
文敬禮抬眼看了她一下。那雙老眼裡精光一閃,剛才的委屈和傷感頃刻間收了個乾淨。
“親緣鑑定。你跟那姑娘做個親子鑑定,不就行了。”
“可是,”文菁華蹙眉,“我只懷過一次孕,只生了一個孩子。那是我自己生的我肯定知道。如果你真的在外面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,我不跟你爭這個。”
文敬禮揮了揮手,重新把報紙展開蓋在膝頭,“你先查。查出什麼結果之前,別亂猜。要是她……”
他頓了頓,聲音沉下來,“我行得端立得正,如果真有血緣關係關照關照吧,別讓她受太多苦。”
女兒和亡妻長得像,她和女兒又長得那麼像。
有可能是妻子那邊的親人。能照顧就照顧一下吧。
文菁華看著父親側臉的輪廓。午後的光從窗外照進來,把文敬禮蒼老的臉照出幾分神采。
“知道了。”文菁華輕聲說。
走出療養院的時候,文菁華給吳徵弋發了條微信:“如果有機會,我想跟她做個親緣鑑定。”
然後把資訊刪了。把手機裝回包裡,站在半山的青石板路上往下看。
南城在腳下鋪展成一片灰藍的色塊,天際線的地方有幾簇晚霞正在燒起來。
國慶的煙花馬上要放了,遠處傳來第一聲試放的悶響,在群山間迴盪著,漸漸消散。
而城裡,夢甜甜品店關了門。
楊聽夢和祝甜甜擠在後面的小沙發上吃外賣,電視裡在播國綜藝節目,主持人的聲音穿過客廳,熱熱鬧鬧的。
楊聽夢的手機震了,她低頭看,是文姨發來的訊息,“今天很高興認識你。晚安。”
楊聽夢心想,難道她真的有可能是自己的親生母親?
她回了個”晚安文姨“,然後把手機擱在茶几上,繼續扒飯。
電視裡的煙花終於放起來了,巨響從螢幕裡溢位來,填滿了整個房間。
夜色徹底沉下來,南城上空煙花炸開又落下,碎的星點似的消失在深藍裡。
國慶收假第一天,吳徵弋的會長辦公室裡。
梁川站在桌前,捧著平板一頁頁翻著備忘錄,彙報接下來的工作安排。
吳徵弋靠在椅背上,手裡捏著一支沒擰開蓋的鋼筆。
他面上如常,實則思緒卻己走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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