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聽夢消失在廊橋的入口處。玻璃門在她身後合攏，他沒有移開目光。
他站在原地往空蕩蕩的登機口方向又看了十幾秒，內心空蕩蕩的，真想和她一起去。
可是……
停車場的光線比候機大廳暗了許多。吳徵弋坐進駕駛座，關上門，沒有發動引擎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伸手摸了一下副駕駛的座椅，她坐過的位置，剛分開就思念如狂。
他的手在座椅邊緣停留了一會兒，然後收回來，搭在方向盤上。
引擎發動了，他打了一把方向，車從停車位裡滑出來，出口通道的上方是灰白色的水泥頂板，一排日光燈管嗡嗡地亮著。
他在出口匝道前停了一下，看了一眼車載螢幕上的時間。她剛登機。起飛還要一會兒。
他踩了一腳油門，車匯入了機場高速的車流裡。
午後的陽光從擋風玻璃斜照進來，副駕駛座上空著，。
他伸手把副駕駛的座椅加熱關了，開啟空調。
手機在杯架裡亮了一下。他等紅燈的時候拿起來看。
她發了一張照片，舷窗外的停機坪，灰白色的地面和遠處另一架飛機的機翼。
配文一行字：“我登機了。別看了，回家吧。”
他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，綠燈亮了，後面的車響了一聲喇叭。
他把手機放回杯架，踩下油門。車駛過那個路口之後，車速恢復了正常。
吳徵弋打開了車載音樂，隨機歌單裡第一首切出來是一首他完全不熟的粵語老歌，前奏緩緩地淌出來，填滿了副駕駛座上那個空蕩蕩的位置。
他沒有切歌。他把音量調低了半格，繼續開著。
窗外的南城天際線在冬末的午後天光裡鋪展開來，灰藍的，遠處有幾棟高樓的輪廓被陽光鍍了一道細亮的邊。
他開車回到嘉天下，車停進地庫。
熄火之後他在車裡坐了一會兒，手指在方向盤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。
然後推開車門，拎著鑰匙上樓了。
他走進去，換鞋，把大衣掛好，手機放在玄關櫃上。
然後他走到茶几前面站定，低頭看了一會兒，茶几上還有楊聽夢上次來的時候留下的那本沒看完的書，折了角放在杯墊旁邊，書脊朝上攤開著。
他在沙發上坐下來，拿起那本書翻到折角那一頁。
頁邊還有她用鉛筆做的批註，字跡娟秀。
他看了一會兒，把書合上放在膝蓋上，靠著沙發背閉了一會兒眼。
手機在玄關櫃上又震了一下。他睜開眼，走過去拿起來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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