機場的冬末陽光從巨大的落地窗傾瀉進來，在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上鋪了整片整片的亮。
楊聽夢辦完託運，手裡剩一隻隨身小箱子，站在值機櫃臺旁邊看吳徵弋。
吳徵弋站在她對面半米的位置，手裡拎著她的登機牌和護照，低頭翻了一下又合上了，沒遞過來。
他指腹在護照封面磨蹭了一下，然後才抬眼。
“東西都帶齊了？”
“問過五遍了。”她的嘴角彎了一下，“你是想把我的行李箱拆開再數一遍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他把護照和登機牌遞過來，指尖在遞的過程中蹭過她的。她接過去收進包裡。
兩個人面對面站著，機場廣播裡在滾動播放某航班的登機通知，來來往往的人從他們身邊繞過，沒有人在意角落裡這對安靜地面對面站著的人。
“到了給我發打電話。”他說。
“嗯。”
“不管幾點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住的地方如果……”
“吳徵弋。”楊聽夢打斷了他，仰著臉看他，
“我都記住了。每週影片，每天發訊息，吃飯按時，天黑不單獨出門，有事打電話，你昨晚列給我的十條注意事項我背得比課文還熟。”
他看著她，嘴角動了一下，心裡實在不捨。
機場的廣播又響了一輪，她低頭看了一眼時間。
“我該過安檢了。”楊聽夢說。
“還有一會兒。”吳徵弋抱住楊聽夢。
“早點過去，不用趕。”
兩個人又抱了一會兒，旁邊一個拖著行李箱的小姑娘跑過去，輪子碾過大理石縫隙發出規律的咔噠聲，漸漸遠了。
吳徵弋垂著的那隻手忽然抬起來，掌心朝上，在她面前攤開了。
她低頭看著那隻手，他的指節修長，掌心的紋路在機場的燈光下清晰可見。
她把自己的手放進去，他的手指合攏，扣住了她的。
指縫嵌進去，嚴絲合縫的。
“一年。”他說。聲音比剛才低了些，“很快的。”
楊聽夢看著兩人交握的手，他的拇指正在她虎口的位置來回蹭著，一下一下的。
“很快的。”她重複了一遍，不知道是在說服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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