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走出牢獄前,常勝又看了一眼江敘,那目光恰好被江敘捕捉到。她先是微微一頓,不知道他那目光是什麼意思,於是只微微頷首,禮貌地對他笑了笑。
常勝微微蹙眉,只覺得新奇,這兩個細作是他抓進來的,這女人剛進來時硬氣得很,全然一副要英勇就義的樣子,怎麼昏了一陣醒來就成這樣了?
而且,褚秉文居然還把她給放了,這是為什麼?
待人走後,常勝開口:“少將軍,這人就這麼放了?”
褚秉文跟著常勝出了牢獄,順著甬路往褚府走。
這次兵敗對都護府來說損失不小,因為細作向韃子洩露了他們的佈防圖,導致軍隊折損足足有三千人,死的死傷的傷。
老將軍褚弘因為帶兵追出了一百里,不慎遭遇了韃子軍隊的圍攻,等到褚秉文帶兵趕到時,老將軍已然重傷。
軍中人對韃子的細作恨之入骨,但到手的兩個人一個已經死了,一個又聲稱是當年被派出去的‘臥底’,手上的線索一下子便斷了。
“沒辦法,老將軍說要善待當年被派出去的人,最後那一波人和我們失了聯絡,現在回來的,殺也不是,留也困難。”
常勝看了一眼方才那女子離去的背影,開口問道:“那她?”
“給她安排到都護府,如果真是我們的人,這些年蟄伏也辛苦了,就當是善待她了,若不是,也好看著她點——”
常勝點了點頭。
牢獄距離褚府並不算遠,老將軍傷得重,如今在府內養傷,兩人走了一會兒便到了。
分明是八月盛夏的季節,但府內卻因為剛兵敗的原因而顯得沉寂,像是籠罩在一片看不見的烏雲之下,讓人心生壓抑。
天邊圓月躲在雲之後,不見蹤影,褚秉文雲盯著看了一會,突然想到什麼似的,又問道:“燕都的補給到了嗎?”
常勝搖頭,答道:“沒有,去往燕都的信已經五天了,按理說一去一回也早該到了,但現在連個回信都沒有,更別提補給了。”
褚秉文長嘆一口氣,漠北兵敗,糧草不足,藥物也已經支撐不住。好在山海關往北一帶入秋早,天氣冷些還算好養傷。
只是燕都那裡怪得很,按理說聖上重視漠北邊防,怎麼會等到這時候都沒有訊息呢?
褚秉文有些發愁,行軍打仗,人手不夠都是次要,主要是補給不夠,給士兵的奉銀太少,都護府招不來兵。
現下又多了不少傷員,都護府的軍醫就那麼多,忙得腳打後腦勺,燕都那邊也分不出來人過來。
褚弘也傷得不輕,韃子的長劍刺穿了胸膛,幾乎是擦著心臟過去的,都護府的軍醫忙活了好幾天才把人從鬼門關門口拉回來。
也多虧了褚弘身體好,這才能撐到現在,不然早就人命歸天了。
二人到的時候,軍醫正好熬好了藥送進來,見到褚秉文和常勝二人在內,頷首行了禮,算是打了招呼。
褚秉文和常勝亦是頷首。
病榻上的褚弘最先開口,聲音虛弱,但仗著習武多年,靠著那一口氣吊著,說起話來也字字清晰,詢問褚秉文道:“你的傷勢如何?”
褚秉文往前走了兩步,順手解下了腰間的長劍,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,嘴裡說道:“謝父親關心,盛大夫已經給兒子看過了,並無大礙,只擦傷了肩頭,見了點血,過幾日便好了。”
“軍醫人手緊張,我就讓盛大夫先去了傷兵營,回頭換藥什麼的兒子自己來就行。”
“好。”褚弘點頭,武將帶兵打仗,誰沒有個受傷的時候,他們這的傷都不打緊,傷兵營傷員無數,那才應該忙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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