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褚秉文見不到這些事情,眼下說出來,只是為了讓他心中有個安慰。但褚秉文安靜地聽她說完後,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那五百年之後的你,”他忽然問,“過得好嗎?”
江敘愣了一下。
她抬起頭,對上他的目光,發現他已經是第二次問自己這個問題了。
他好像總是在糾結她過得究竟好不好,好像沒有了他,她的生活就會索然無味似的。
他是不是有些過於自大了?
“過得很好啊。”她說著,語氣輕鬆起來,“住得好,吃得好,身邊貴人無數,機會重重,大好的青春年華等著我揮霍——”
“奉書。”
江敘的嘴還張著,那句話卡在了一半,硬生生被面前人打斷。
褚秉文看著她,目光平和,眉頭卻微微皺起,一雙幽黑的眸子盯著她,像是在直視她的心底:“你說謊。”
作者有話說:
無
第93章
江敘沉默片刻, 她以為自己的言語天衣無縫。褚秉文一個活在五百多年前的人,怎麼會知道她的處境如何?
但他像是有讀心術一樣,怪讓人心煩的。
江敘其實從不覺得自己過得有多艱難, 但真讓他這麼一問, 到真是對自己的經歷有些感慨。她是孤兒出身, 很小的時候父母出了意外,之後就被安置在了孤兒院。
孤兒院裡的孩子分成一堆一堆的,有的大孩子帶著小的, 有的結成伴。江敘那個時候性格內向, 不愛說話, 不會主動跟人示好, 也沒人來拉著她玩。久而久之, 她在孤兒院就成了那個孤單的人。
自小在孤兒院生活,從沒覺得自己和身邊人有什麼不同,後來去外面上學才知道,原來他們這些孤兒是可憐的, 旁人那些唏噓的目光看得她不自在,總覺得這樣的目光像是看低了他們。
於是江敘開始急於離開這個地方,剛步入社會的時候因為沒有經驗走了不少彎路。學校安排在醫院實習, 帶教老師說她有希望留在那裡工作,臨近畢業才知道最後留下的人另有人選,她是那個備選的。
偏偏那個時候還臨近疫情,學校不留人, 江敘也願意再回到那個壓抑的地方, 於是便帶著身上的錢想在外面租房子。
疫情鬧的人心惶惶,很少有房東在那個時候出租,江敘最開始找的是在學校附近的一個破舊小區裡。小區環境不好, 裝置老舊,這對江敘來說本不是個難題,她是吃過苦的,所以這些都能接受。
但是後來發現,隔壁住了一個精神不大正常的人,有一次晚上敲了好久她家的門,江敘被嚇得半死,打電話報了警之後非但因為那人是精神病人而沒有解決問題,反而引得那家人的白眼。
江敘只覺得心中不踏實,著急忙慌地便選擇了搬家,另尋住處。後來聽說那家的精神病人又去騷擾了別的租戶。
樓下的租戶是個女孩,江敘見過幾面,個子小小的,人也生得瘦弱,是在下班的路上遇了難的。
一來為那女孩感到可惜,二來也有些後怕。
這些事於她來說本不是什麼苦難,來人間一世,沒有什麼至親,沒有什麼情緣,都是她該受的,若是無人來過問,她也不會放在心上。
她自己不在乎,所以覺得旁人也不會在乎。
可偏偏他沒當自己是旁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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