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擁抱能分攤痛苦,那他恨不得二人永遠不分開,可惜不能。那些過往只有她一人面對,沒有他的身影,等到他知道這些事,開始心疼她的時候,這些事已然在她心中淡化。
“奉書,要是當時我在你身邊就好了。”他低聲喃喃了一句,幾乎耳語。
江敘把臉埋在他胸口,悶悶地說道:“褚秉文,世界太大了,兩個人能遇見太難了。五百多年之後,你我會落在哪裡,誰也不知道。”
褚秉文沒有說話,手臂在她背上微微收緊了一下。他沒法否認江敘的話,他深愛著她,但百年之後,滄海桑田,白駒過隙,他該怎麼去找到她呢?
而且,江敘也說了,百年之後的他會背上罵名,從此臭名昭著,像他這樣的人,真的還能有來世嗎……
江敘在褚府養傷,沒了營舍那邊的是,待久了倒也有些無聊。她閒得難受,突然發現書房裡的書好像多了不少。
從前褚府裡只有些兵書,怪沒意思的,如今看來多了些詩文雜著,倒也合她的胃口。
題喜歡看些閒書,這一世也是一樣。孤兒院的日子待得無聊,讀書角到是有意思得很,所以她經常去那邊。
閒了幾日之後,肖子規來看望她。
人來的時候,手裡拎著一個食盒,掀開蓋子,一股香辣味便飄了出來。江敘聞著那個味道,一下便猜到是辣椒炒肉。
養傷的這些日子她確實有些嘴饞,但褚秉文要她好好養傷,似乎是料定了她若是自己下廚,必然會做些重口的,所以將褚府廚房的辣椒都撤走了。
褚秉文待她不錯,而且這事說到底也是為她好,所以江敘也就沒有心思去和他爭吵,只得有什麼吃什麼。
清淡數日,陡然見到這樣的菜系,到真是令她有些驚喜。
“你做的?”
江敘接過筷子,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,辣味順著舌尖一路燒下去,把她這幾日寡淡的胃口一下子喚醒了。
肖子規在桌邊坐下,面色蒼白但精神頭還是不錯,輕笑道:“我知道你口味重,這幾天病了下不了廚,怕你吃不下東西,就自己做了點。”
江敘又夾了一筷子,嚼了兩下,忽然想到什麼,開口問道:“你病好得這麼快?”
“是老師配的藥管用。”肖子規笑了笑,是有些不好意思,“老師疼我,偷摸地把都護府裡有的好藥材都給了我。但江敘姑娘,你可別說出去,不然老師那邊不好做人,營舍裡的傷兵們會有意見的。”
江敘點了點頭,表示理解。肖子規是盛華一手帶大的徒弟,疼她是天經地義的事。誰也不是聖人,有點私心很正常。
“秋水呢?”江敘問。
“不太好。”肖子規的笑容淡了一些:“我和那些染病的傷兵沒接觸過多久,但秋水不一樣,她是負責運輸傷兵的,身上本來就帶著傷,又是從戰場上剛下來的,身子虛,所以嚴重得多。”
肖子規的聲音低了下去:“老師已經盡力了,但都護府的藥材確實撐不了太久了。”
江敘沉默了一會兒,而後問道:“盛大夫也沒有辦法嗎?”
肖子規搖了搖頭,神色沉重,雖什麼話都沒說,但江敘也是明白了她的無奈。
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,盛華再怎麼醫術高超,但都護府沒有錢買藥,終究是寸步難行。
江敘靠在椅背上,望著窗外的天,晴空萬里,風和日麗,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個祥和的冬日。
燕都太遠了啊,訊息傳得太慢,補給到得太慢,什麼都太慢了。
屋子裡安靜了片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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