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奉書嘴角的笑意一下子僵住了, 他話語中雖沒有怒意,但這樣的言語也讓她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所不妥。
於是抬眼看他,連忙收斂神色,低了低頭:“殿下誤會了,奴婢不敢。”
章符柏沒有再多說,看了一眼高雲舒的方向,只見她一抬手把江奉書擋在身後,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她的女官。
只看了她一瞬,然後就將目光收了回來,轉身朝校場外走去。才走了幾步,便聽到身後傳來高雲舒的聲音,隔著半座校場:“我方才說錯了,你箭術確實不錯,就是運氣差了點。”
章符柏沒有回頭,離開了。
江奉書站在矮籬邊上,看著章符柏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,又看了看方才護在自己身前的高雲舒,她好像不太在意章符柏的反應。
他未曾轉身,高雲舒也就將他拋之腦後,只記得自己的準頭有多麼好,此時正和章芝蘭嘰嘰喳喳說自己方才比試時候有多險。
如今的高雲舒病殃殃的,怎麼也沒法和她記憶中的那個人聯絡起來。還有章符柏,這個庶出的皇子,當年步步為營除掉了先太子,登上了皇位,如今要清算當年助他登基的人,卻沒想過這樣做的後果嗎?
許是因為酒精的作用,江敘的思緒有些多了,不知不覺就飄到了很遠的地方。
她想做的事情多,想救褚秉文於水火,也想幫襯當年對自己伸出過援手的人,但奈何自己只是個普通人。
心比天高,卻命數難酬。實在是難受得很。
念起章符柏給她的那把匕首,還有太后許給她的官職,意識到自己其實也身陷其中,都是繞著燕都事轉的人,誰又比誰好到哪裡去?
江敘端起面前的酒杯,又喝了一口。
褚秉文留意到她的動作,並沒有開口制止。她應是有些鬱悶的,喝些酒也好,況且這酒是花酒,酒性溫和,對傷口也不會有太大影響。
花酒入口香甜,後勁卻比江敘想象得大。她連著喝了好幾杯,是覺得這酒的味道不錯,也是酒精的催動,讓她心中泛出一股歡悅之情來,順著樓下戲子唱戲的樂曲聲哼了兩句,腦袋輕輕地左右搖晃。
褚秉文坐在她對面,見她面色似乎比方才紅了不少,起初還以為是酒樓燈光的緣故,但後知後覺她好像是有點上臉了。
見她兩頰暈開一層淺淺的緋色。他心底不由一動,目光向下移,落到了她的唇瓣上,被酒意浸染得有些勾人,讓他忍不住想吻上去。
可轉瞬又斂了心神,暗自擔憂她飲得過多,回頭難免頭昏難受。於是伸手在她面前晃了一下:“奉書,你沒事吧?”
他看著江敘的臉,又看了看她手邊已經空了的酒壺,眉頭微微擰了一下,心中尋思這酒不烈,怎麼就醉了?
他站起來,繞過桌子,坐到她身邊的位置上,伸手捧住她的臉,拇指在她顴骨上輕輕蹭了一下,掌心觸到的皮膚有些燙,像是發燒了。
江敘含含糊糊地說,“酒量還好,就是有點上臉。”
她思索片刻,而後突然笑了一聲,說道:“以前跟高雲舒她們出來喝花酒的時候,那才是真的喝多了,那時候還是她們把我揹回去的。”
她只是順口一提,沒覺得這話有什麼。但褚秉文卻不太喜歡聽她提起自己過往的事。原因無他,只是因為她的那段人生中沒有他的影子。
她的一切喜怒哀樂都與他無關,甚至都不認識他,一絲交情都沒有,何談情誼?
他是生錯了地方,他喜歡她,拋開這些家族責任來說,他恨不得與她一直待在一處。
他二人合該生在一處才對。
沉默良久,江敘發現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,眉頭微蹙,本是生得銳利的眉眼,此刻卻有些柔情在裡面。
江敘覺得應是花酒的作用,讓眉目冷峻的人也生出了幾分柔情,便沒放在心上,隨口問道:“你想什麼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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