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波獸兵衝到牆下的時候，瓦西里開槍了。
他打得很穩，瞄著最前面獸兵的胸口，一槍一個。七發子彈，放倒五個，剩下兩發打空了。他退到牆後，換上滿彈匣，再探出頭，繼續打。
槍聲在整條防線上響成一片，可獸兵太多了，前面的倒下，後面的踩著屍體接著衝，像永遠殺不完。
一架梯子搭上了牆頭，一個獸兵爬上來，彼得嗷的一聲撲過去，一槍托把它砸了下去，自己也被帶下半個身子，他罵了句髒話，翻回來，胳膊上被抓出三道血槽。
“左邊！左邊上來了！”有人喊。
瓦西里轉頭，看見三個獸兵翻上了冰牆，他調轉槍口點射，放倒兩個，第三個撲到近前，他來不及拉槍栓，抄起腰間的工兵鏟，一鏟子拍在那獸兵的腦袋上，黑血濺了他一臉。
他抹了把臉，手不停的顫抖，可動作沒停，轉身又去補下一個缺口。
打著打著，他發現身邊的聲音越來越稀。
先是那個釋出條的老兵，被一根骨矛穿透了胸口，靠在冰牆上，慢慢滑下去。
然後是塔妮婭。一個獸兵的投擲斧飛過來，她本來能躲，可她正揹著一個傷員，她把傷員往身下一壓，斧子劈進了她的後背。她趴在雪地裡，還伸手去夠不遠處的醫療包，沒夠著，手垂了下去。
瓦西里換彈匣的工夫，一個獸兵繞到側面，刀朝他後腰捅過來，彼得從旁邊撞開他，自己被那一刀捅了個對穿。大塊頭低頭看了看胸口冒出來的刀尖，罵了一句，伸手死死抱住那獸兵，扭頭衝瓦西里吼：
“開槍！快！”
瓦西里的槍口對著他們，手抖得厲害。
“開槍啊！！”
瓦西里閉了一下眼，扣下扳機。
子彈穿過彼得肩膀旁邊，打碎了獸兵的腦袋。兩個人一起倒在雪地裡，彼得嘴裡冒血，還衝他笑了一下：“哭喪個臉……幹什麼，老子……還沒死呢……”
瓦西里把他拖到牆後，塔妮婭不在了，沒人能救他。彼得躺在雪地裡，呼吸越來越弱。
瓦西里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發，只知道第二個彈匣也快空了。槍膛打得滾燙，手一碰就滋滋響。
斯捷潘的彈藥箱早就空了。這老兵拖著一條廢腿，靠在垛口後面，懷裡抱著最後一張卡，看著越來越多翻上牆頭的獸兵，反而平靜下來。
“小瓦。”他喊。
瓦西里回頭。
“我年輕的時候，開車跑長途，”斯捷潘慢悠悠地說，像是在嘮家常，“暴風雪，車壞在半道，零下西十度，我以為我死定了。結果呢，我走了一夜，走出來了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這回啊，走不出去嘍。”
說完，他抱著爆破卡，撐著牆站起來，一瘸一拐地迎向翻上牆頭的一群獸兵。
“斯捷潘！！”瓦西里嘶聲喊。
老兵沒回頭，只是抬起空著的那隻手，朝他擺了擺。
火光炸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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