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服氣的,認為比我強的,現在就可以站出來。我們當著大家的面,首接進行實操比試。”
“工具、零件,廠裡都有現成,如果我林靜技不如人,心服口服,我立刻放棄這個名額,轉身就走,絕無怨言。”
她的聲音還是和往常一樣平靜不算大聲,卻也沒有絲毫怯懦,反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,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耳中。
林小滿轉過頭眼睛冒光地看著大膽說出這些話的媽媽,她覺得媽媽好像真的變了,以前不管什麼情況,媽媽都懶得和其他人爭論。
但是……現在媽媽這囂張的態度越來越像爸爸了,她爸爸就和媽媽現在一樣,一天天都是不好惹的樣。
林靜的視線淡淡掃過底下那群原本吵得最兇、此刻卻有些面面相覷、一時無人敢應聲的人,嘴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、帶著點冷漠的弧度。
她視線和那個倒三角眼的男人對上,看著他輕挑眉頭,“機會給你了,敢接嗎?”
她這泰然自若的態度,一下讓底下嘈雜的聲音稍稍被潑了一盆冷水,安靜了不少,那倒三角男人的臉色更是難看的一陣青一陣白,沒想到一個鄉下來的野丫頭居然敢這麼說話!
趙紅梅瞧著和平時在家裡截然不同的兒媳婦,半點沒有被嚇唬住,反而極其欣慰欣賞,好,好,好,真好啊,林靜這丫頭的脾氣,可太對她的胃口了!
難怪他兒子喜歡成那樣,別說她兒子了,趙紅梅都喜歡極了!
外頭的動靜實在太大,很快就把拖拉機廠裡的員工和領導都驚動了。
廠長、技術長帶著幾個老師傅匆匆走出來,看著圍得水洩不通的人群,眉頭緊鎖。
“怎麼了?這是吵吵什麼?名單不是都貼出來了嗎?”廠長是個五十多歲、面容嚴肅的老師傅,聲音洪亮地問道。
瞧見拖拉機廠的人出來,原本就吵鬧的環境變得更加嘈雜,其中有嗓門大的不怕事大地指著先前那個人,就說:“廠長,這人說你們拖拉機廠作弊,這第一名是關係戶,是不是真的啊?”
“什麼?”還算強壯的拖拉機廠廠站出來,看著林靜這張臉,還挺眼熟。
盯著看了一會兒想起來了,這不就是當時考試的時候表現很不錯,還被老章那傢伙誇了又誇,說要再看看,如果有天賦他要收做徒弟的姑娘嗎?
老章那臭脾氣的傢伙都能這麼說,這技術肯定不差啊,還有筆試答卷他也看過,工整有深度,實操他也親眼盯著,這實打實有能力,和關係戶扯不上關係啊?
聽到他這話,負責這次考試的技術長立馬黑了臉,這是在懷疑他的專業水平?還是在懷疑他的作風?!
技術長是個戴著眼鏡、身材清瘦的中年人,他扶了扶眼鏡,看向林靜,又看向那個三角眼男人,語氣平靜卻帶著威嚴:“同志,說話要講證據,你說林靜同志作弊,有什麼證據嗎?”
三角眼男人叫馬宏。只見他臉色一僵,隨即強辯道:“證據?這還要什麼證據?她一個鄉下女人,要不是靠關係,怎麼可能考得過我們這些在縣城有基礎的人?而且還是第一?這本身就不合理!”
“不合理?”技術長聞言,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表情,他轉頭看向身旁一位頭髮花白的老技術員,“章師傅,您是老資格了,這次實操考核您是主評委之一,您來說說,林靜同志的表現如何?”
章師傅早就憋著一肚子火了,此刻站出來,聲如洪鐘:“放他孃的屁!孫達,你小子還有臉在這裡嚷嚷?我告訴你,別說林靜同志筆試是第一,她的實操考核,更是毫無爭議的全場最高分!”
他目光銳利地掃過孫達和那些起鬨的人:“當時考核現場,幾十雙眼睛看著!故障拖拉機,別人還在那琢磨是電路問題還是油路問題,林靜同志上去聽了一下發動機聲音,摸了摸排氣管,三下五除二就判斷出是化油器堵了!”
“拆裝零件又快又穩,比我們廠裡一些學徒工都利索!裝回去一點火,立馬就著!這手藝,這判斷力,是能作弊作出來的?”
劉師傅越說越氣,指著孫達的鼻子:“倒是你,孫達!別以為我們不知道!你不是想走關係被我們拒絕了嗎?怎麼?走關係沒走成,考不上就在這裡汙衊考上的同志?你安的什麼心?!”
人群中頓時一片譁然,那些剛才還被煽動、跟著起鬨的人,此刻都像被掐住了脖子,臉上青一陣白一陣,紛紛用鄙夷和憤怒的目光看向孫達這孫子!
合著這孫子才是賊喊捉賊的人?!!
孫達知道這種時候自己不能退,真退了一輩子名聲可就真毀了,他惡狠狠地看著林靜,要說就是她倒黴吧,今天的事不管怎樣必須坐實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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