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明白了。”
陳曉的回覆只有三個字，卻像石頭沉進深水，盪開無聲的漣漪。陳凡看著螢幕，沒有再追問，知道陳曉需要時間消化這件事。
下午，老張的補充資訊陸續發來。鹿建國在盛達能源任職三年，擔任的職務是“技術顧問”，實際工作內容卻涉及“裝置改造方案稽核”——那是他專業之外的事。離職時沒有爭吵、沒有補償、沒有交接記錄，像是一個人憑空從公司消失了一樣。而他的大學同學張原，在鹿建國離職後第三年，突然在江城藝術圈嶄露頭角。
陳凡把材料存進加密資料夾，準備等時機成熟再跟陳曉詳談。眼下還有另一件事——林教授。他閉眼默唸：“系統，啟動全球人脈資源網，檢索國內晶片領域資深架構師。”
面板上的名字像瀑布一樣刷過，最後鎖定在一個人名上——林遠志，六十二歲，退休前在華夏微電子研究所工作西十年，曾參與華夏首顆自主研發的晶片“華夏一號”的架構設計，退休後隱居在江城郊外的老宅裡。
陳凡撥通了劉海給的號碼。電話響了三聲，接起來是個老人的聲音，帶著點沙啞：“哪位？”
“林教授，我是星辰資本的陳凡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：“陳凡？那個做投資的年輕人？”
“也是星辰科技的創始人。”陳凡說，“想請您出山，擔任星辰科技的首席架構師。”
林教授沒有立刻回答。陳凡聽到電話那邊翻頁的聲響，像是書頁在指腹下簌簌掠過。“你知道我己經退休了吧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知道你還找我？”
“因為您做過華夏一號。”陳凡說，“我想做的，不是山寨別人的晶片，是做一顆屬於我們自己的。”
林教授笑了：“年輕人的口氣不小。”頓了頓，又說：“明天上午，你來一趟。”
第二天上午，陳凡驅車到江城郊外。林教授的老宅在一個叫“青溪鎮”的地方，獨門獨院，門口種著一棵巨大的銀杏樹。敲門進去，林教授穿著灰色毛衣，正坐在窗邊看書，戴著一副老花鏡。
“坐。”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，給陳凡倒了一杯茶，“說說你的星辰一號。”
陳凡坐下來，把晶片的架構方案放在桌上。林教授翻了幾頁，手指在一處電路佈局圖上停住，眉頭微不可見地動了一下。“這是你自己設計的？”
“我提出框架，請人完善了細節。”陳凡沒有撒謊，系統給他的技術方案是完整的。
林教授摘下老花鏡，看著陳凡沉默了一會兒。然後他放下圖紙，認真地說：“我可以出山。但有一個條件——星辰一號流片成功後，核心技術必須無償授權給國家科研機構。這不是商業談判，是底線。”
陳凡幾乎沒有猶豫：“可以。”
“不再想想？授權給國家意味著你們在商業上會失去獨有技術壁壘。”
“晶片技術本來就應該屬於國家。”陳凡說，“我賺錢的方法有很多，不差這一項。”
林教授深深看了他一眼，伸出手：“合作愉快。”
簽完協議，林教授把筆帽合上，重新戴上老花鏡，看了陳凡一眼，像在斟酌什麼。過了一會兒，他開口：“你知道方世傑這個人嗎？”
陳凡握著杯子的手微微一頓：“知道。”
“他兩年前找過我一次，開價很高，讓我去他名下一家晶片公司做顧問。”林教授端起茶杯喝了口茶，“我拒絕了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他找我的時候，正在跟一個海外資本談合資。”林教授放下茶杯，“我沒興趣替境外資本造武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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