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的一天，新的線索，新的棋局。
陳凡關掉電腦，走出書房。莊園草坪上的雪開始融化了，水滴從屋簷落下，在晨光中閃著細碎的光。他走到客廳，蘇晚晴己經醒了，正在廚房煮咖啡。他走過去，從身後環住她的腰。蘇晚晴側過頭：“查到什麼了？”
“方世傑在江城布了不止一顆棋子。”陳凡把臉埋在她肩窩裡，“其中一顆，是陳曉女朋友的父親。”
蘇晚晴的手頓了一下：“鹿溪的父親？”
“嗯。”陳凡沒有多解釋，“先別告訴陳曉，等我想好怎麼開口再說。”
蘇晚晴轉過身，看著他的眼睛，點了點頭。
上午九點，陳曉給鹿溪打了電話：“今天江城新開了個藝術展，聽說有幾幅畫特別厲害，要不要去看看？”鹿溪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：“你什麼時候對藝術感興趣了？”陳曉老實說：“我對藝術不感興趣，但對你感興趣。”
“肉麻。”鹿溪的聲音帶著笑意，“幾點？”
“十點，我去接你。”
江城當代藝術館，是新開的美術館，展出的是幾位本地畫家的作品，其中有一幅畫被放在了最顯眼的位置。鹿溪站在那幅畫前，腳步突然停住了。
畫的是雪後的舊工廠，鐵門半掩，地上有車轍印延伸到畫面深處。色調冷而沉，筆觸粗糲卻不粗糙，帶著一種壓抑又剋制的感覺。
陳曉注意到她的異常：“怎麼了？”
鹿溪沒有回答，只是盯著那幅畫，過了很久才開口：“陳曉，這幅畫的風格，跟我爸年輕時候畫的畫一模一樣。”
陳曉愣住了：“你爸會畫畫？”
“他以前是工程師，業餘喜歡畫畫，畫過很多江城的老建築和工廠。”鹿溪的聲音低了下來，“但這幅畫的雪後工廠……他從來沒畫過，因為我媽說畫那些老工廠太灰暗了，不吉利。”
“那他為什麼二十年不畫了？”陳曉問。
鹿溪搖頭：“我不知道。十五年前他突然不畫了，把所有的畫筆和顏料都扔了。我問他為什麼，他說‘手生了，畫不好了’。”
陳曉看著她的側臉，她的睫毛垂著，嘴唇微微抿緊。他伸出手，輕輕握住她的手：“你爸可能是有苦衷的。”
鹿溪轉頭看他，眼眶有些泛紅：“陳曉，我從來沒見過他畫這樣的畫。這幅畫裡的工廠，我不認識。但那個畫法，那個筆觸，我看了二十年，不會認錯。”
陳曉把她攬進懷裡，讓她的額頭抵在自己肩窩。鹿溪的呼吸很輕，帶著一點微微的顫抖。藝術館裡的人來來往往，有人在旁邊拍照，有人小聲討論畫作的構圖，但他們像是被那個畫面圈住的兩個人。
“我回去查一下這幅畫的作者。”陳曉說。
鹿溪搖頭：“畫框旁邊寫了，叫‘張原’，不認識的人。可能只是湊巧風格相近吧。”
但她的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。
傍晚，陳曉送鹿溪回宿舍。鹿溪下車前又看了他一眼：“陳曉，你會不會覺得我想太多了？”
“不會。”陳曉認真地說，“你爸的事，你的事，我都想知道。”
鹿溪笑了，像風吹過水麵：“那等你想知道了，再問我。”
她轉身走進宿舍樓。陳曉站在路燈下，等她上了二樓才轉身，坐回車裡，撥通了陳凡的電話：“凡哥，今天帶鹿溪去看畫展，她發現有一幅畫的風格跟她爸年輕時一模一樣。她爸己經二十年不畫畫了，但她覺得那幅畫就是她爸畫的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：“那幅畫的作者署名是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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