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夜色正在加深，風穿過樹梢，把一片剛落地的葉子捲起來，又放下。陳凡在蘇晚晴旁邊坐下，肩膀挨著她，隔著兩層衣料。手機螢幕己經暗了，但灰衣人影子的畫面還在他腦海裡，像根細刺扎進指腹。
蘇晚晴沒有說話，她把果盤往他那邊推了一點點，像是用這個小小的動作告訴他：她注意到了，但等他願意說的時候再說。
客廳裡其他人在各自的位置上聊著天。陳凡沒有加入任何對話，他坐在那裡，肩側傳來蘇晚晴的溫度，隔著衣料也能感覺到她的體溫。
快九點的時候，人陸續散了。門關上的聲音在夜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陳凡走進書房，蘇晚晴跟在他身後：“你剛才在看手機的時候，表情不太對。還是那個人，對吧？”他拉開書桌抽屜，從裡面拿出一張紙：“蒼鷹說有人從莊園外面經過，往北走了。”
“今晚的事，是巧合還是故意？”
“不確定。但今晚不是他第一次出現。”他把紙摺好放回抽屜，站起身，看了一眼窗外，“明天或者後天，我會去見一個人。”
“誰？”
“方世傑的律師聯絡我了。”
蘇晚晴微微偏了一下頭，目光落在他沒有完全合攏的抽屜邊緣：“他找你的？”
“律師說方世傑願意配合調查，但有一個條件——希望我親自去見他一面。”
“你要去？”
“去。但不會一個人去。”
她低頭看著他扣住的指節，然後她伸出手，也鬆開了：“到時候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不是陪你進去。是在外面等你。”
陳凡看著她，她把那杯牛奶從他手裡拿了過去，手指擦過他的手背，像在確認什麼。她低頭喝了一口，然後把杯子放回他手裡，轉身走出書房。她的腳步在走廊裡響了幾聲，然後停了，像是有什麼話到了嘴邊，又咽了回去。
第二天上午，陳凡正在書房看檔案。手機震動了，是一個陌生號碼。他接起來，沒有說話。
“陳董，我是方世傑的代理律師。”電話那頭的聲音頓了頓，“方先生想見您一面。他願意配合調查，但希望您能親自去一趟。”
“條件是什麼？”
“沒有別的條件。他只說了這一句。”
陳凡靠著椅背：“什麼時候？”
“如果您方便，明天下午可以安排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那我把時間和地址發給您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。陳凡把手機放在桌面上。螢幕暗下去之前，他看到時間顯示——上午十點二十分。還有一天。
傍晚，房間裡只開了一盞床頭燈。蘇晚晴穿著那件寬鬆的白色毛衣，背靠著床頭，手裡翻著一本雜誌。陳凡坐在床沿上，手上拿著手機，螢幕上是老張剛發來的地址。
她翻了一頁：“確定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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