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起身，握住他的手，十指交扣，從他身邊走過的時候，手掌在他掌心停了一拍。
他反手扣住了。
兩人站在晨光裡，沒有立刻鬆開。
窗外早春的鳥叫聲穿過庭院，一聲接著一聲，像是在催著天亮。
陳凡鬆開手，轉身走向廚房：“粥還熱著，再喝一碗。”
蘇晚晴站在原地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，然後跟了過去。
粥確實還熱，鍋蓋掀開時熱氣撲在臉上，帶著米香。陳凡盛了兩碗，端到桌上。蘇晚晴坐下時拿起勺子，低頭喝了一口。陳凡坐在她對面，也端起碗。
兩人之間隔著半張桌子。偶爾碰響碗沿的聲音。
“你今天要去公司嗎？”她問。
“下午去一趟。”
“那上午呢？”
“上午在家，有些事要處理。”
她沒有追問，低頭繼續喝粥。陳凡喝完那碗粥，把碗放進水槽，水流聲很短，然後停了。他站在水槽前多停了兩秒，那沓檔案從七里鋪帶回來的那沓檔案，還在書房桌上放著。
上午九點過，手機在桌上亮了一下。陳凡正在書房裡，翻開那沓資金往來彙總表。來電顯示是一串他沒存過的號碼，區號是京城。
他接起來，沒有說話。
“陳董，我是方總的中間人。方總讓我轉告您一句話。”
“說。”
“照片的事，方總希望您能還回去。他說，過去的事就當沒發生過。”
陳凡靠在椅背上：“照片可以還。但他得先說說‘隨時可以回收’是什麼意思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“方總說，那只是一句玩笑話。”
陳凡沒有接話。他聽著電話那頭隱約的電流聲，像是在判斷什麼。
“玩笑話？”他重複了一遍。
“對，就是一句玩笑話。”
陳凡把手機從耳邊拿開，結束通話。螢幕暗下去，通話時長停在西十七秒。
他沒有立刻放下手機，手指搭在機身邊緣，輕微地轉了一下。方世傑慌了。一個不慌的人不會專門託人傳話，也不會把一句寫在照片背後的紅字說成是玩笑話。他說的話越輕，說明他手裡的牌越少。陳凡把手機放在桌上，翻開那沓檔案——方世傑的資金往來表、京城商會的高層名單、遠東聯盟的原始協議，都在他手上了。
書房門被輕輕敲了兩下。蘇晚晴端著一杯水站在門口：“剛才你打電話的聲音我聽到了。”
“方世傑那邊，想讓我還照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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