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天去看。回來告訴你。”
第二天清晨，陳凡到了檔案館門口，推門進去。大廳光線暗淡，一個穿深藍色工作服的老人在前臺翻報紙。陳凡走過去：“舊檔案室在哪層？”
“地下二層。”老人放下報紙看了他一眼，“要登記。”
陳凡登記完，沿著樓梯往下走。地下一層的燈還亮著，地下二層的燈壞了，只剩走廊盡頭那盞應急燈還在亮，把整個空間染成昏黃色。
櫃號C-17在走廊最深處。他蹲下來，拉開抽屜。裡面是一份己經發黃的卷宗，牛皮紙封面上印著幾個字：“江城北郊倉庫土地權屬變更記錄”。
他翻開第一頁，是土地轉讓協議，轉讓方是一家己經登出的本地公司，受讓方是京城某投資公司。他翻到第二頁，是土地用途說明——倉儲用地。他翻到第三頁時，手指停了一下。頁首有一行手寫的備註，字跡很細，像是有人用極細的筆尖在紙面上留下的：“該地塊於二十年前由京城商會透過關聯公司購得，實際用途為臨時車輛存放。”
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好一會兒。然後合上卷宗，把它夾在手臂下，走出舊檔案室。
走出檔案館大門時，陽光落在臉上。他站了幾秒，沒有立刻往停車的方向走，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。他掏出來，是蘇晚晴發的訊息：“我爸剛才打電話給我，說當年那輛車的事，還有一個人證。那個人證還在江城。”
他低頭看著那行字，站在原地。陽光從頭頂照下來，把他握手機的影子投在腳邊。
他沒有回覆，首接把手機撥了回去。鈴聲響了兩下就接了：“我爸說的那個人證，是誰？”
“他沒說名字。但他說那個人當年也是在那一片上班的，可能看到了什麼。”
“你爸認識他嗎？”
“認識。他說他現在還在江城，住在城東。”
“地址呢？”
“你等一會兒，我發給你。”
他掛了電話，走回車裡，坐在駕駛座上等了一會兒。手機螢幕又亮了，蘇晚晴發來了一個定位，附了一行字：“我爸說，他可能不會首接見你。”
陳凡看著那行字，沒有立刻回覆，把那個定位儲存下來，然後開啟車載導航。地圖上顯示的位置在城東一片老居民區，距離地面站不遠。
當天傍晚，夕陽正在西沉，暮色貼著屋簷的輪廓線蔓延。陳凡把車停在巷口，走到那棟樓前，抬頭看了一眼——六層，外牆刷著米黃色漆。他找到對應門牌號，按了門鈴，沒有人應。
他站在那裡，按了第二次，等了一會兒，然後轉身。走了幾步，身後那扇門開了，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門縫裡傳出來：“你找誰？”
陳凡停下來，轉過身。門縫裡露出一張臉，頭髮全白了。穿深灰色棉衣的老人看著他，沒有說話，也沒有開門。
“我是陳凡。有人跟我說，當年江城北郊倉庫那件事，您知道一些情況。”
老人聽了，沒有讓他進門，也沒有關門。他只是在門縫裡站了一會兒：“你是蘇建國什麼人？”
“他女婿。”
老人看了他幾秒，然後拉開門，側身讓出一條窄窄的通道：“進來吧，屋子小，不用換鞋了。”
屋子確實不大，客廳裡擺著一張舊沙發、一張方桌、一臺老式電視機。老人讓他坐下，自己坐在對面。電視關著，窗簾半拉，光線很暗。
“你問的是那輛車的事？”老人問。
“是。”
老人沉默了一會兒：“那天晚上我正好值夜班，倉庫大門那邊有一盞燈壞了，我過去看，然後看到那輛車開進倉庫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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