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需要去追那根線。現在只需要等它自己收緊。
第二天下午，陳凡在書房看程遠發來的地面站測試日誌，手機亮了一下，是夏蔚的訊息：“凡哥，你下午有空嗎？我跟林微在挑婚禮場地，想讓你看看。”
陳凡回了一句：“你們自己定就行。”
過了幾秒，夏蔚又發來一條：“林微說，你眼光比我們好。”
陳凡看著那行字，站起來，拿起外套。
婚禮場地在城東的一座老洋房裡，院子不大，但有一棵老玉蘭樹，枝頭正開著白色的花，地上落了一層花瓣。夏蔚站在院子中央，手裡拿著一部手機，螢幕上是婚禮策劃發來的場地佈置方案。林微蹲在樹下，正在撿一片完整的玉蘭花瓣。
夏蔚聽到腳步聲，抬起頭：“凡哥，你來了。你看看這個院子，他們說可以把儀式區設在樹下面。”
陳凡走過去看了一眼：“樹下面好。光線不刺眼。”
林微站起來，手裡還握著那片花瓣：“夏蔚說定了這裡的話，他可以穿深色的西裝。”她頓了一下，“但我還在想，要不要換一種顏色。”
夏蔚側過頭：“你定就行。”
“那等我想好再告訴你。”
兩個人並肩站在那棵玉蘭樹前，沒有挨著，隔著大約半步的距離。風穿過樹冠，幾片花瓣落下來，落在林微的肩上。夏蔚伸手，把那片花瓣拈下來，動作很輕。林微沒有轉頭，但她嘴角動了一下，像春天的風正在用極細的筆尖描繪一道微微上揚的弧線。
三個人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，夏蔚的手機亮了。他看了幾眼，但沒立刻放下手機。林微注意到他的停頓，但沒有立刻開口。陳凡也看到了，但他沒有問。
過了一會兒，夏蔚把手機放回口袋，重新看向那棵玉蘭樹：“凡哥，你那邊的事，大概什麼時候能結束？”
“不確定。”
夏蔚站在玉蘭樹下，他的手垂在身側，無意識地碰了一下口袋邊緣：“我怕婚禮的時候，你還在忙。”
林微側過頭，看了夏蔚一眼，然後她把目光移向陳凡：“那就等事情結束了再辦。”
陳凡看著林微，她的語氣裡沒有任何抱怨或試探，只是在陳述一件她己經想好的事。
“你不用等我的進度。”陳凡說，“婚禮是你們的事。”
夏蔚站在玉蘭樹下，看著陳凡說：“凡哥，你先忙你的事。等塵埃落定了，再談婚禮的事。我們不著急。”
林微站在他旁邊，沒有反駁。她低下頭，輕輕碰了一下夏蔚垂在身側的手指。她的動作很輕，像一枚葉子落進水面，碰到另一片葉子，然後一起漂遠。陳凡看到她的手指輕輕擦過夏蔚的手背，夏蔚沒有低頭看，但他的手指微微動了動。
傍晚，陳凡先離開了那座老洋房。他坐進車裡，沒有立刻發動，坐在駕駛座上，透過車窗看到夏蔚和林微還在那棵玉蘭樹下。夏蔚正在低頭看手機，林微站在他旁邊，伸手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胳膊，夏蔚抬頭看了她一眼，然後也笑了，兩個人都笑了，風穿過樹冠，花瓣落下來，落在他們之間。
陳凡擰動鑰匙，沒有再看。車子駛出院子，後視鏡裡那棵玉蘭樹正在變遠。
當晚，夏蔚和林微在一家小餐館吃飯。菜己經上齊了，林微夾了一塊魚肉放在夏蔚碗裡。夏蔚說：“你先吃。”林微沒有接話，但筷子沒有收回去，停在那裡，等他把魚肉夾走。
夏蔚低頭夾起那塊魚肉，嚼了一會兒：“婚禮的事，我想過了。你的演出也結束了，婚禮的事其實也不用等太久。”林微看著他：“那邊有訊息了？”
“還沒有。但我覺得快了。”
“那你等訊息來了再說。”
林微沒有追問。她繼續夾菜，喝了一口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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