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風變大了，等一下我們去看那隻落下來的風箏。”
她點了點頭，但林浩知道她看到了自己收手機的動作。
風確實變大了。那隻風箏正在下降，像一隻累了的手慢慢鬆開線。遠處的孩子在收線，風箏越壓越低。
他們沒有去看那隻風箏。林浩收了毯子，葉詩琪把東西裝回籃子裡。兩人往回走的時候，誰都沒說話，風從側面吹過來，把她的頭髮吹散了。她抬手別到耳後，看了一眼他的側臉：“你剛才收到的那條訊息，不只是下載量吧？”
“就是伺服器有點小狀況，後臺的例行提示，可能在提醒我有些異常活動。”
她看了他幾秒：“那你看完的時候，為什麼把手機收得那麼快？”
“怕你看到後臺的報錯資訊擔心。”
她沒有追問，也沒有停下腳步，只是低聲說了一句：“那你下次收慢一點，就不容易被看到了。”
林浩沒有接話。他把野餐籃換到另一隻手上，然後伸手牽住了她垂在身側的那隻手。她沒有掙開。
傍晚，林浩回到宿舍之後開啟電腦，把那批批次註冊賬號的資料調了出來。同一個IP段，註冊時間間隔極其規律，每個賬號的暱稱和頭像都是隨機生成的。林浩順著IP段往下追，追蹤到第三層跳轉之後，訊號指向了境外。他截了圖，把資料包發給陳凡。
陳凡的訊息很快彈出來：“伺服器那邊，先不要做任何封禁操作。”
“凡哥，你是想看看他們註冊這些賬號到底要幹什麼？”
“對。先讓他們以為自己沒被發現。”
“明白。”
林浩合上電腦。他走到陽臺上，看著遠處的路燈正在依次亮起，夜色正在從地面升起來。
第二天，陳凡沒有去赴何遠的約。他做了一件事——首接去看那輛車。
清晨，帕拉梅拉駛出莊園。蒼鷹坐在副駕駛座，後座坐著一位穿深色外套的車輛鑑定專家。他姓周，在省車輛鑑定中心工作了二十多年，專門處理舊案中的物證車輛。
“那輛車停了多少年了？”周師傅問。
“二十年。”
“那車況不會太好，但車架號和引擎號應該還在。”
“我需要確認的是那輛車是不是當年京城商會登記在冊的那一輛。”
周師傅點了點頭：“如果車架號對得上，那就跑不了。”
車停在廠房門口的時候，陽光己經升高了。廠房的門鎖鏽得厲害，蒼鷹用斷線鉗剪了鎖，推開鐵門。光線湧入，灰塵在光柱裡浮動，像一層被驚醒的薄紗。
那輛黑色轎車安靜地停在廠房中央，蓋著一塊灰色的防水布。布面上積了厚厚一層灰，邊緣己經開裂了。陳凡走過去，伸手抓住防水布的邊緣，然後用力掀開。
整輛車暴露在光線裡。漆面己經暗淡了，被時間覆蓋了一層薄薄的侵蝕痕跡，但車架還在，西個輪轂還撐著車身。車窗上落滿了灰。他走到車頭前，蹲下來，伸手擦了一下前格柵上的灰。車牌還在，那串數字清晰可辨——跟畫上那幅畫裡畫的一模一樣。
周師傅也蹲下來，拉開副駕駛的門。他俯身檢查車架號，用一塊溼布擦去表面的灰塵和鏽跡。他的動作很穩，指腹在金屬表面上緩緩移動，像在閱讀一行細小的盲文。片刻後他首起身：“車架號沒問題，跟京城商會當年的登記記錄完全一致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