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引擎號呢？”
“還在，對得上。”
周師傅準備合上副駕駛的門，手在門邊沿停住了。他低頭，重新拉開門，彎下腰，目光落在副駕駛座的安全帶插扣附近。
“陳董，你過來看一下。”
陳凡走過去。周師傅指著安全帶靠下位置的一小片區域——顏色比周圍略深，己經幹了，但輪廓還在，像一處被時間壓平的印記。
“這是血跡，”周師傅說，“年代久遠，但位置還在。如果還有殘留組織，DNA還能提取。”
陳凡蹲下來，沒有碰那處痕跡。他抬頭看了一眼副駕駛座靠背的位置，又看了一眼後座，然後站起來：“把安全帶拆下來，封存送檢。”
蒼鷹從後備箱裡取出工具袋，開啟，遞了一把螺絲刀給周師傅。周師傅接過去，開始拆安全帶的固定螺栓，動作很輕，很穩，像在拆一件需要被完整儲存的證據。
蒼鷹站在一旁用取證袋把拆下來的安全帶封好，寫上編號和日期。
陳凡站在車頭前，看著那輛被卸下了一部分零件的車。鐵門外的陽光正在爬高，落在廠房的地面上，把車輛投在地面上的影子拉長了一些。他想起那幅畫裡的場景——倉庫門半開，這輛車停在門內，車牌號被畫得清清楚楚。
他轉身走出廠房，陽光落在臉上，他站在門口，遠處有一條公路，偶爾有車駛過。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。他掏出來，是蘇晚晴的訊息：“那輛車還在嗎？”
“在。安全帶上有血跡，己經送去檢驗了。DNA結果出來大概需要兩到三天。”
“那這幾天你打算做什麼？”
“等。”
他鎖上手機螢幕，把手機放回口袋裡，走向帕拉梅拉。蒼鷹和周師傅還在廠房裡做最後的封存工作。他站在門口，陽光照亮了他垂在身側的手指。那處血跡的顏色還留在他的記憶裡，像一枚被烙在舊布料上的印記。
當天晚上，陳凡回到莊園。蘇晚晴站在玄關處，手裡拿著一件疊好的外套：“野餐籃帶回來了，林浩送過來的。”他接過外套，掛好。她看著他換鞋的動作。
“安全帶己經封存送檢了。”他說。
“如果檢測結果出來，能證明那輛車跟方世傑有關？”
“能。”
她走進廚房，開啟冰箱，聲音隔著門板傳出來：“那你還找何遠嗎？”
“他如果想見，會自己來找我。”
她關上門。她手裡端著一碟切好的水果走出來，放在茶几上。她在他旁邊坐下來，盤腿坐在沙發上，手指拈起一塊蘋果，遞到他嘴邊。他張嘴接住了，蘋果的甜味在舌尖漫開。
“你怎麼今天不問我去不去見他了？”
“你還沒想好，我不催你。”
他又吃了一塊蘋果。窗外的月色比昨晚亮了一些，落在庭院裡那棵老槐樹的枝葉間。她靠過來，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。他低下頭，嘴唇落在她的發頂上，落在一個不需要再確認的地方。那根線還在他手裡。他現在只需要等它自己收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