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嚇到了。”他說，“我還沒想好送你什麼。”
她笑了一下：“那你想好了再說。反正轉正之後還有正式入職，到時候再送也行。”
“那不一樣。”林浩說，“轉正是轉正。入職是入職。”
“那你想送什麼？”
他想了想：“還沒想好。”
“那就慢慢想。你還有好幾天。”
她走在他旁邊，腳步比剛才慢了一些。陽光落在她側臉上，把她垂在耳邊的碎髮鍍了一層極淡的金色。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薄外套，領口露出淺藍色的襯衫領，袖口捲了一折，露出一截細白的手腕。
“其實轉正的通知，我今早一上班就收到了。”
“那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？”
“想了一下，還是當面說比較好。”
林浩低頭看著她側臉的輪廓：“那如果我剛才沒跑過來，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“那就等你下次來找我的時候再說。”
風又吹過來了，街對面的早餐店蒸籠裡的白氣還在持續升騰。她裹緊了薄外套，但沒有加快腳步，依然保持著剛才的節奏慢慢走著。她又走了幾步，忽然停下來。他跟著停下來。她轉過身來，抬頭看著他，平靜而專注：“林浩，我轉正了。以後就可以在江城待下來了。”
她說完這句話，沒有等他的回應，踮起腳尖，在他唇上吻了一下。她的嘴唇溫熱而乾燥，停了一拍。然後她退回去，繼續往前走。他站在原地，過了兩秒才跟上去。
“你今天怎麼了？”他走到她旁邊問。
“沒怎麼。”她繼續往前走，沒有側頭看他，“就是轉正了，高興。”
“高興就親一下？”
“嗯。”
他沒再問。他走在她旁邊，隔著一掌寬的距離，陽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，並排往前延伸，在路口處交疊又分開，像兩枚被風吹向同一方向的葉子。
晚上林浩回到宿舍，在床邊坐了一會兒，然後開啟電腦，習慣性地登入“只屬於你”的後臺。後臺沒什麼異常。系統日誌滾動了幾行，一切正常。他正要關掉頁面，注意到日誌裡有一條記錄——下午兩點三十七分，同一批批次註冊的賬號在半小時內同時傳送了一批私信。內容一致，格式統一。他沒有去翻那些私信，而是點開了日誌詳情。
傳送內容只有兩樣東西：一個名字，一張圖片。名字是“陳凡”。圖片是地面站的照片，拍攝角度很正，像是站在空地中央拍的。光線明亮，天線輪廓清晰，連底座上的螺栓都看得見。照片裡沒有人。
林浩把那行日誌看了一遍，截了圖。他握著手機坐了一會兒，螢幕的微光照著他的臉。他沒有立刻把它發給陳凡。他先合上電腦，走到陽臺上站了一會兒。夜色涼而乾燥，遠處有幾盞路燈亮著，把行道樹的影子拉成長長的暗色線條。
他又走回電腦前，把截圖發給了陳凡。附帶一行字：“凡哥，那批賬號今天下午發了這張照片，還有你的名字。”
他等了一會兒，陳凡的回覆才出現：“收到。你先別動，不要刪除那些賬號，也不要回復。”
林浩看著那行字，把手機放在桌上。圖片裡的地面站還亮著。他關掉燈，在黑暗裡躺下來。他想如果有人能拍下地面站的照片說明對方己經到過那裡了。
窗外有一輛車駛過，車燈的光在天花板上掃過一道弧線，又暗下去。那根線正在收攏。他翻了個身，閉上眼睛。腦海裡還留著那張照片的輪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