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枚舊鑰匙在他口袋裡躺了一夜。第二天早上陳凡起床的時候，它還在外套內袋裡，隔著衣料貼著胸口。他伸手碰了一下，沒有拿出來。
與此同時，江城設計院的辦公區，葉詩琪的郵箱裡收到了一封郵件。她點開，看了兩遍，然後關掉螢幕，站起來走到走廊盡頭，撥通了林浩的電話。響了一聲就接了：“你上班時間還能打電話？”
“我轉正了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，然後傳來椅子腿刮過地面的聲響：“你在哪？”
“公司樓下。”
“等我，別動。”
她站在設計院門口的臺階上等了大約十幾分鍾，林浩從校門口跑過來。衛衣帽子沒戴，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。他在她面前停下來，彎著腰喘了兩口氣：“你剛才在電話裡說的那句話——再說一遍。”
“我說什麼了？”
“轉正那兩個字。”
葉詩琪看著他，臉上湧起一層薄薄的紅暈：“我轉正了。然後呢？”
林浩首起身：“那你以後是不是就得天天穿正裝了？”
“設計公司不用天天穿正裝。我們這邊平時穿休閒的就行。”
他看了她一眼：“那我還想看看你穿正裝的樣子。”
她別開目光，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：“那等轉正那天，我穿給你看。”
“哪天？”
“下週一。”
林浩站在她面前，她沒再低頭。她看著他，目光比剛才更定一些：“我轉正了，你是不是應該表示一下？”
“請你吃飯？”
“下週一之後再說。”
風從街口吹過來，梧桐葉在風中相互摩擦，發出沙沙的聲響，像千萬片正在交換秘密的薄片。街對面的早餐店門口的蒸籠冒著白氣，被風拉成細長的絲線，在片刻的升騰後化作透明的形狀。旁邊那棵老梧桐樹正在抽新芽，淺綠色的葉子在陽光裡微微透光，邊緣還帶著一點絨毛。風穿過葉隙，把一截細小的斷枝吹落在他們之間的地面上。
他又看了她一眼：“下午還有課？”
“沒了。”
“那現在去吃飯吧。”
她沒有立刻回答，往前走了一步，伸手把他衛衣帽子上那根翹起來的線頭拈掉。她的動作很輕，指尖擦過他的衣領邊緣：“走吧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她走在前面半步，走了一會兒，她側過頭看了他一眼：“你剛才跑過來的時候，頭髮被風吹得豎起來了，像被誰嚇了一跳。”
“你打電話說轉正的時候，確實被嚇了一跳。”
“嚇到了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