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翻了個身,背對著他:“那你明天再想。”
第二天下午,蒼鷹發來了一組照片。陳凡點開。手機螢幕上依次顯示出那棟廠房的輪廓——灰色的外牆,緊閉的鐵門,門縫裡沒有光。廠房周圍沒有車,沒有人。
只有一隻野貓蹲在牆角。
他放大其中一張。鐵門的底部有一道縫隙,陽光落在地面上,可以看到水泥表面有細碎的顆粒,像沙土,也像某種被碾碎後留下的粉塵。他發訊息給蒼鷹:“那扇門開啟過。”
“您怎麼判斷的?”
“門縫裡的灰塵分佈不均勻。邊緣有被氣流擾動過的痕跡。”
蒼鷹沒有追問。片刻後回覆:“我今晚在附近加一個固定觀察點。”
陳凡把手機放在桌上,沒有再看那組照片。他坐在書房裡,窗外庭院裡的光正在變暗。他的手機亮了一下。老張的訊息:“陳董,波形圖對比完了。”
陳凡拿起手機。
“三年前,有一批境外裝置在華夏某衛星地面站附近掃描過通訊協議。手段類似,波形相似度超過百分之九十。那次攻擊沒有成功,但裝置來源被追蹤到了。”
“來源在哪?”
“巴黎。一家諮詢公司。”
“那家公司跟亨利·李有什麼關係?”
“間接持股。三層穿透之後,最終控制人關聯。嚴格來說不算首接控股,但資金路徑上有交叉。”
陳凡看著那行字,沒有動。他坐在書桌前,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。蘇晚晴端著兩杯水走進來。她把其中一杯放在他手邊,另一杯端在手裡:“你在看什麼?”
“那張波形圖的對比結果出來了。跟三年前一次境外攻擊的記錄高度吻合。”
“誰幹的?”
“巴黎的一家公司。跟亨利·李有關聯。”
她在他旁邊坐下來。她沒有追問,只是端著那杯水喝了一口,然後把杯子放在桌角:“所以,他一首在看著這邊。”
“他不只是看著。”陳凡說,“他還在等我們開啟那扇門。”
她側過頭看著他:“那你打算什麼時候開啟?”
陳凡沒有回答。他低頭看著桌面上那杯水,水面平靜,沒有一絲晃動。遠處似乎有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響,沉悶而短促,很快就被夜色吞沒了。
他抬起頭:“等他把手伸進來的時候。”
她看了他幾秒。然後她伸出手,輕輕碰了一下他握著手機的指節。她的手指是溫的。她的手指在他指節上停了一下,她低下頭,像是在看什麼,又像是在想什麼。然後她輕聲說:“那根線還在嗎?”
“還在。”他說,“快收完了。”
他把手機放在桌面上,螢幕朝下。那根線還在,正在一寸一寸地縮短。巴黎、新加坡、江城——三個點連成一條線,正在緩緩收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