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凡坐在控制室裡，看著螢幕上的波形圖。那條綠色的線條還在平穩地跳動，像一根拉首的線，既沒有被幹擾，也沒有出現異常波動。他己經把同一組資料看了三遍，每一遍都在告訴他同一件事——訊號鏈穩定，延遲達標，誤位元速率低於閾值。
程遠推門進來，手裡端著半杯水：“訊號己經連續穩定運行了西十八小時。”
“還有多久？”
“目前一切正常，預計再跑一輪就能確認鏈路完全穩定。”
陳凡點了點頭，視線沒有離開螢幕。程遠站在他旁邊，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條波形：“你今晚還打算留到幾點？”
“跑完這輪就走。”
程遠沒有追問，端著水杯轉身出去了。控制室的燈管發出持續的低頻嗡鳴，像是某種正在呼吸的引擎。螢幕上的波形圖還在平穩地跳動。他靠在椅背上，看著那條線往前延伸。
到第十組資料跑完的時候，波形圖上沒有出現任何異常抖動。數值穩定，與上一組記錄的偏差在允許範圍內。他盯著那些數字，在心裡默唸了一遍。程遠推門進來，手裡拿著那份測試記錄，紙張邊緣還帶著印表機餘溫：“跑完這組資料後鏈路測試己經全部完成，資料傳輸完整，沒有丟包，沒有異常延遲。可以確認通過了。”
“準備存檔。”他站起來，把外套從椅背上拿下來，“鎖門，走了。”
程遠點了點頭，伸手去按控制檯上的電源鍵。螢幕暗下去，指示燈依次熄滅，只剩下牆角一盞應急燈還在發光。陳凡拉開門，夜風灌進來，帶著空曠田野的氣息。他穿過空地，坐進車裡，擰動鑰匙。後視鏡裡，那兩組天線的輪廓正在夜色中逐漸縮小。
回到莊園的時候，客廳的燈己經暗了。他換了鞋，沒有開燈，沿著走廊往前走。臥室門沒有關嚴，留著一道窄縫，從門縫裡滲出來的暖黃色燈光落在地板上。他推開門，蘇晚晴正靠在床頭看書，檯燈的光落在翻開的書頁上。她聽到開門聲，沒有抬頭：“測完了？”
“測完了。”
“都通過了？”
“都通過了。”
她沒有翻頁，合上書放在床頭櫃上：“那你接下來可以歇一歇了。”
他脫下外套掛好，在床邊坐下來：“可以歇兩天。等下一階段的指令。”
她看著他的側臉：“那明天你有什麼安排？”
“明天沒有什麼特別的安排。”
她把檯燈調暗了一檔，然後躺下來，被子拉到下巴：“那你明天早上可以多睡一會兒。”
“可以。”他也躺下來，關了燈，“我確實想多睡一會兒。”
黑暗裡安靜了一會兒，他聽到她側過身的聲音：“你剛才回來的時候，開車快不快？”
“正常速度。”
“那你回來的時候，路上有沒有看到別的東西？”
“沒有，路上車很少。”
夜風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，帶進來一絲涼意。他聽到她在黑暗裡輕聲說了一句：“那明天可以不用早起。”
他沒有回答，但他在黑暗中閉上了眼睛。夜風還在吹，窗外偶爾傳來一兩聲蟲鳴，短促而細碎。他側過頭看了一眼窗簾邊緣透進來的微光，然後又躺平，把被子拉上來，閉上眼睛。他覺得自己今晚應該能睡得很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