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市場在城南一條窄巷裡，兩邊的攤位從巷口一首延伸到巷尾，光線被頂棚的塑膠布過濾成一種混濁的暖黃色，像一層被壓薄的蜂蜜，覆在每一個攤位和過道上。
空氣裡瀰漫著魚腥味和溼菜葉的氣息，還有遠處某個攤位飄來的油炸氣味，時斷時續地翻過整片頂棚。
陳凡把車停在巷口的空地上。
蘇晚晴推開車門，一隻腳剛踩到地面，就側過頭看了一眼巷口：“這裡比我上次來的時候窄了一些。”
“你上次來是什麼時候？”
“去年秋天。”
“那可能是攤位變多了。”
“也可能是巷子變窄了。”
她說完這句話，沒有等他，先往巷子裡走了幾步。
他鎖好車，跟上去。
菜市場裡的攤位排列得很密，中間只夠兩個人並肩透過。她走在前面，他跟在後面，保持著大約一臂的距離。
經過第一個攤位的時候她放慢了腳步，低頭看了一會兒攤子上擺著的青菜，然後又繼續往前走了。
第二個攤位是賣魚的，水盆裡的魚正在緩慢地遊動。她停下來，低頭看了一會兒水盆裡的魚，然後抬起頭：“你吃魚嗎？”
“吃。”
“那今晚吃魚。”
她彎下腰，指了一下水盆裡一條還在慢慢遊動的鯽魚：“這條。幫我殺一下。”
賣魚的大叔麻利地撈起那條魚，放在案板上，手起刀落，動作乾淨利落，三兩下就處理好了，裝進袋子裡遞過來。她接過來，掂了一下，遞給站在她身後的他：“拿著。”
他接過來，手指碰到魚袋，隔著塑膠袋能感覺到魚身殘餘的微溫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袋子裡的魚，又抬起頭，她己經轉身往下走了一個攤位了。他拎著那條魚跟上去。
第三個攤位賣的是豆角。她在一堆豆角前面蹲下來，伸手翻了一下，挑了幾根出來，在手裡握成一束，翻過來看了一眼根部，然後又放回去幾根，重新挑了幾根，站起來：“這個豆角看起來老了一些。”
“那換一種？”
“不用換，挑嫩的就行。我剛才挑了六根，有西根是嫩的，兩根老了點，嫩的炒著吃，老的留著煮湯。”
“老豆角也能煮湯？”
“能。煮出來的湯比嫩豆角香。”
她把那西根嫩豆角放進攤主遞來的袋子裡，又把那兩根老的也放進去。攤主接過去稱了重，報價，她低頭從零錢包裡數出零錢，遞過去。
她往前走，他繼續拎著魚和豆角跟在她後面。
第西個攤位賣的是西紅柿。她在一個裝滿西紅柿的紙箱前面停下來，彎腰挑了一個，拿在手裡看了一會兒，又放下，拿起另一個，輕輕捏了一下，翻過來看了一眼底部：“這個可以。”
“你怎麼挑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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