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掛你手上。”
“那你手上不是也拎著東西嗎？”
“我手上拎著的東西，有一半是你剛才說拿不下的時候我接過去的。”
“所以你現在手上拎的東西，原本是我的？”
“對。所以你現在手上拎的東西，其實是你的。你只是暫時掛在我手上。”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那袋魚，又看了一眼她手上那袋豆腐和幹辣椒：“所以你手上的豆腐和辣椒，也是我的？”
“是。你先裝進袋子裡的。我只是幫你拿了一會兒。”
“那現在可以還給我了。”
“不行。你剛才說拿不下了。”
“我拿得下。”
“你己經拿了魚、豆角、西紅柿、蔥、生薑和那隻盤子了。”
“盤子是你剛買的。”
“對。所以盤子也是你的。”
“那你手上還剩下什麼？”
“豆腐和幹辣椒。還有這把蔥。”
“這三樣也是你的。”
“這三樣是你先拿的。我只是幫你拿了一會兒。”
他低頭看著她手上那三樣東西，沉默了片刻：“那你現在手上這三樣東西，也還是我的？”
“邏輯上是的。”她說，“但物理上，它們現在在我的手上。”
他看著她，她站在暮色裡，手上掛著三樣東西，正在用一種極其認真的語氣向他解釋那三樣東西的歸屬權。
他沒有追問。他彎腰，從她手上把那把蔥接過來，掛在自己拎著的那隻袋子的提手上。她的手指鬆開了。然後她看著自己手上剩下的豆腐和幹辣椒：“那這兩樣還是我的嗎？”
“這兩樣也是你的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不拿過去？”
“因為這兩樣你還沒放下來。”
她看了他一眼，然後把豆腐和幹辣椒掛在袋子另一側的提手上。
兩個人站在攤位旁邊，她面前是一張簡易的摺疊桌，己經收攏了一半，另一側還擺著半袋沒賣完的豆角。一隻白色的盤子被穩妥地擱在袋子頂部，在暮色裡泛著細潤的光，像一枚剛剛被安放好的錨。
“你剛才說，這兩樣你還沒放下來。現在放下來了。”她說，“那接下來呢？那這兩樣現在是誰的？”
“現在是你放下來的。放下來就是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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