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凡站在控制室裡，看著操作檯上那臺機箱的指示燈正在緩慢地閃爍。程遠己經回到地下裝置間了，說要檢查一下那條鏈路的狀態。
蘇晚晴站在他旁邊，目光落在那臺機箱上：“你剛才裝晶片的時候，手指沒抖。”
“沒抖，不代表不緊張。”
“那你緊張什麼？”
“怕裝上去之後，它不亮。”
“但它亮了。”
“嗯，亮了。”
她沒接話。側過頭，看著窗外。暮色正在收攏，把空地邊緣的草染成一層暗金色。“你剛才說，那臺裝置在地下待了很久。”她頓了一下，“它一首開著？”
“一首待機，沒有正式啟動過，但電源沒斷過。”
“那它等了多久？”
“何遠說，是幾年前放的。”
“那它等了你幾年。”
陳凡沒有接話。他站在操作檯前，伸手碰了一下機箱外殼。金屬表面微涼，正在緩慢地適應室內的溫度。
她走到窗邊：“你要不要上去看看？”
“上面？”
“天台。”她側過頭看了他一眼，“你剛才一首在看那臺裝置。但你沒看過上面的風景。”
“我沒上去過。”
“那現在上去看看。”
她沒有等他回答，己經往門口走了。他看了一眼操作檯上的機箱——指示燈還在均勻地閃爍——然後跟了上去。
天台是一塊水泥平臺，沒有欄杆，邊緣用磚砌了一圈矮牆，牆面上的漆己經剝落了。風從北面灌過來，比地面大得多。她的頭髮被風打散了，抬手別了一下，沒有成功。她沒有走進去，站在天台邊緣，看著遠處天線的輪廓。暮色正在收攏，天線在灰藍色的天空下顯得比白天更清晰，每一根支架的線條都能看清，像是正在被一枚看不見的刀尖緩慢地勾勒著。
“你剛才說，從來沒上來過。”她說，“那現在看到了，你覺得怎麼樣？”
“比想象中高。”
“那你以後可以多上來看看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小步，在矮牆邊停下來：“你剛才看到那個箱子的時候，在想什麼？”
陳凡在她旁邊站定：“在想趙遠寫那句話的時候，是不是也在想今天。”
“哪句話？”
“方案最後一頁的那句話。”
她沒有問是哪一句。夜風從北面吹過來，吹動她外套的邊緣，她抬手按了一下，然後又放下了。“那你現在想完了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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