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凡站在巷子裡，晨光從他身側照過來，把他投在地上的影子拉成一道斜長的暗線。何遠蹲在牆角，螺絲刀己經收進外套口袋裡了。他側過頭，像是在等陳凡決定下一步的走向。
“那臺終端，在哪兒？”陳凡問。
何遠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朝那棟樓的鐵門方向抬了一下下巴：“在樓裡。”
“什麼樓？”
“你剛才站著的那棟。”何遠走過去，伸手推了一下鐵門。門沒有鎖，吱呀一聲向內敞開。光線湧入，灰塵在光柱裡浮動，像一層被驚醒的薄霧。何遠側過身，沒有走進去：“你進來看看。”
陳凡跨過門檻。地面是水泥的，牆角堆著幾摞舊木箱，箱面上的字跡己經模糊了。靠北牆放著一隻銀白色的金屬機箱，外殼沒有落灰，像是最近才被人擦拭過。他走過去，蹲下來。機箱的介面排列規整，介面位置與終端設計檔案上的標註完全吻合。他把機箱稍微轉了一下，看到側面貼著一張標籤——白色底，黑色字，列印體，邊角裁得很整齊。上面寫著兩行字：“發貨日期：三年前。收件人：陳凡。”
陳凡的手指停在標籤邊緣。他輕輕碰了一下那行字，確認墨水己經乾透了。標籤邊緣沒有捲起，紙面乾淨，像是剛貼上去不久，又像是貼上去之後就沒被碰過。
他站起來，側過頭看著何遠：“你三年前就準備好了？”
“三年前不知道誰會來。但我知道有人會來。”何遠站在門口，晨光從他背後照進來，“標籤是後來才貼的。機箱是早就做好的。”
陳凡沒有接話。他站在那裡，又看了一遍那張標籤，確認上面寫的確實是自己的名字。然後他彎腰，把機箱抱起來。不重，外殼金屬微涼，邊角沒有毛刺，像是被人仔細打磨過。
“它能用嗎？”他問。
“能。”何遠說，“裝上晶片就能用。”
陳凡抱著那隻機箱走向門口，經過何遠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：“你等了三年的那臺終端，我己經拿到了。剩下的路，我自己走完。你那邊呢？”
何遠站在門口，晨光落在他灰白色的頭髮上，把邊緣染成一層極淡的金色：“我這邊己經走完了。剩下的那一段，該你了。”
陳凡把機箱放進後備箱裡，關上門，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。何遠還站在巷口。兩人之間隔著大約二十步的距離。陳凡坐進駕駛座，擰動鑰匙，引擎低響了一聲。他側過頭，透過擋風玻璃看著巷口的方向。何遠還站在原處。晨光正在升高，把他的影子縮短了一截。他側過頭，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這段距離。
傍晚，陳凡把機箱放在書房的地板上。蘇晚晴站在門口，沒有說話，先看著那隻銀白色的金屬箱體，然後目光移到陳凡臉上：“這是什麼東西？”
“終端外殼。”他蹲下來，手指沿著機箱的邊角走了一遍，“何遠幫我準備的，三年前就做好了。”
“三年前？”她走進來，在他旁邊蹲下，伸手碰了一下機箱的邊緣，“他三年前就知道你會來？”
“他說他當時不知道誰會來。”陳凡站起來，“但他知道會有人來。”
蘇晚晴的手指在那張標籤上停了一下：“上面寫的收件人是你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寫的時候，就知道會是你？”
“他可能只是提前把名字預留了。”陳凡說，“然後等著看誰會找到那棟樓。”
她站起來，站在他旁邊，看著那隻機箱：“那你要把它送去地面站嗎？”
“明天送去。”
她伸出手，碰了一下他垂在身側的手，很輕，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測量他的溫度：“那我明天幫你一起搬。”
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指：“我找到那棟樓的時候，何遠正蹲在牆角修一臺裝置。他說那臺機器也是幫我裝的。”
“他一首在幫你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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