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凡坐在書桌前，系統介面還在他意識裡亮著。那行金色的字，正在緩慢地閃爍。“新章節解鎖——星際通訊技術第二階段驗證任務即將開啟，請宿主做好準備。”
他看完了那行字。沒有關掉。又看了一遍。窗外的夜色己經合攏了。檯燈的光線落在他手背上，把他指節的輪廓照得分明，像是正在用光為他重新描一遍邊界。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，然後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
庭院裡的樹影正在風裡晃動。月光落在地面上，把樹葉的影子拉成細長的、正在緩慢移動的暗色線條。他站在那裡，感覺到風正穿過他垂在身側的指縫，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測量他手指間的空隙。
他聽到身後的門被推開了。蘇晚晴走進來，手裡端著一杯水。她沒有開燈，藉著窗外的月光走到他旁邊：“你還沒睡。”
“正準備睡。”
“那你站在窗邊幹什麼？”
“在看外面。”
“外面有什麼？”
“月光。”他說，“今晚的月光比昨晚亮一些。”
她站在他旁邊，順著他的目光也看了一會兒窗外。月光落在她側臉上，把她頸側的線條照出一道細長的銀白色光痕。她沒說話，安靜地站著，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那段距離。夜風從窗縫裡擠進來，吹動她睡袍的下襬。她往他這邊靠了半步，肩膀貼著他的手臂，隔著兩層衣料，她的體溫正在緩慢地傳遞過來。
“你剛才站在窗邊的時候，在想什麼？”
“在想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系統發來了一條提示。”他說，“星際通訊技術的第二階段驗證任務，快要開啟了。”
她側過頭看著他：“那是什麼？”
“新一輪的訊號測試。比第一輪更復雜，覆蓋範圍更大。可能需要更多時間。”
她看著他：“那你準備好了嗎？”
他聽到自己的聲音，比他預想的更平穩一些：“準備好了。”
她沒有追問，只是安靜地靠著他。風從窗戶縫隙裡擠進來，吹動她垂在臉側的頭髮。夜風穿過庭院，把月光和樹影揉在一起，又分開。他低頭看著她，她的睫毛在月光下投出細小的影子，像一枚正在被緩慢合攏的琴絃。
“你今天晚上有點不對勁。”
“哪裡不對勁？”
“你說話的時候，比平時慢了一點點。”
他沒有接話。他低頭看著她，她的嘴唇微微抿著，像是在等他自己承認那句話的意思。她伸出手，碰了一下他垂在身側的手，然後把手指滑進他的指縫間，掌心貼著他的掌心。她的手指微微收緊，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這道門是否還開著：“你接任務的時候，不會猶豫。你只會往前走。所以你說話慢的時候，不是因為你在猶豫，是因為你還沒決定要讓誰說。”
她拉著他的手，沒有鬆開，帶著他走出書房。走廊裡沒有開燈，月光從窗戶照進來，在地板上鋪開一道狹長的銀色光帶。她走在前面，他跟著她。她的手指還扣在他的指縫間，像一枚正在被擰緊的鎖釦。
她走在他前面一步，他看到她睡袍的繫帶在腰側輕輕晃動，月光落在她露出的那段後頸上，像一枚正在被水浸潤的印章。他低頭看著她扣住他手指的指節，感覺到她掌心的溫度正在沿著他的掌紋緩慢上升。
臥室裡的窗簾沒有拉嚴。月光從縫隙裡擠進來，落在床尾的褶皺上。她鬆開了他的手，但沒有退後。她抬起手，碰了一下他的衣領邊緣，指腹沿著領口走了一段，然後停住。
“你站在那裡不動，是在等什麼？”
“在等你先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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