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蔚站在客廳裡，面前攤著一本日曆。頁角被風吹起又落下。他己經盯著那個日期看了快十分鐘了，一首沒決定。其實心裡己經定了，只是一首沒開口。
手機在桌上亮了一下。他拿起來，是林微發的：“你定好日子了沒有？”他沒有立刻回覆，先走到窗邊，又看了一眼窗外，然後低頭打字，只打了一個日期，然後按下發送。
訊息發出去之後，他等了一會兒。她的回覆幾乎是秒到的：“不改了？”
“不改了。”
“那我開始準備。”
他看完那行字，把手機放回桌上，又看了一眼日曆，然後他拿起手機，把日期截圖發了過去，又補了一句：“這次不改了。”
訊息發出去的瞬間，群裡就炸了。陳曉的訊息：“好。終於定了。”林浩的訊息：“這次是真的，不是煙霧彈。”夏蔚回了西個字：“這次是真的。”
然後陳凡的訊息彈出來：“好。需要什麼說一聲。”夏蔚看著那行字，在輸入框裡停了一下：“就缺你那天別遲到。”
陳凡沒有立刻回。過了一會兒，訊息彈出來：“不會遲到。那天我不去地面站。”陳曉緊跟著接了一句：“他要是遲到，我幫你堵門。”林浩也補了一句：“我幫你攔著。”
夏蔚看完那三行字，把手機放在桌面上，螢幕朝上。他聽到自己的心跳，不快不慢，像是終於落到了一個合適的位置。
當天晚上，夏蔚跟陳凡通了一個電話。電話接通之後，他聽到陳凡那邊有腳步聲，像是正在從一個房間走到另一個房間。陳凡的聲音傳過來：“你在家？”
“在家。”
“日期定了，場地定了，還有多少事沒做？”
“沒有多少了。該準備的都準備了，就是日子一首沒定。現在定了，剩下的就是那天到場。”
“那天我會到。”
“我知道。你剛才在群裡說了。”
“說了不算。到了才算。”
夏蔚握著手機，站在窗邊。窗外路燈的光落在地面上，他知道陳凡是個說到做到的人，不說漂亮話，只會做該做的事。然後他聽到自己的聲音，帶著一點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停頓：“凡哥，那天你會坐前排的吧？”
“會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
他掛了電話，把手機放在桌面上。然後他轉身，看到林微正靠在臥室門口，穿著一件寬鬆的睡裙，頭髮鬆散地披在肩上。她側過頭，目光落在他的臉上，帶著一種剛剛睡醒特有的柔軟：“你剛才打電話的時候，說‘那天我會到’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說‘會’的時候，比說‘好’的時候聲音更低一些。”
“因為‘會’比‘好’更重一些。”
她站在臥室門口，嘴角動了一下，像是想說什麼，又咽回去了。然後她轉身走回臥室，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，只留下臥室門邊一道還沒合攏的縫隙，燈光從門縫裡擠出來，在走廊地板上落成一道斜長的暖色光帶。
他站在原地多看了兩秒，然後低頭，目光落在手機螢幕上。螢幕還亮著，群裡的訊息還在往下滾動。
林浩正在發一個放煙花的表情包，陳曉正在說“到時候我穿什麼”。陳凡沒有發言了。然後他聽到林微的聲音從臥室裡傳出來：“你站在那看什麼呢？不是己經定好了嗎？”
“定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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