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凡從廚房走出來。
他聽到客廳裡她正在把沙發靠墊拍松，然後放回原位，動作很輕，像是正在用這種方式把夜色的重量重新分配一遍。“你剛才說，他下次來的時候，不會再走那扇門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他會走哪扇門？”
“可能不會從門進來。他可能會換一種方式。”
她在他旁邊坐下來：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他會首接聯絡我。也可能是透過終端發一段訊息，或者用別的方式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麼回應他？”
“先聽他說什麼。”
夜風穿過窗沿，吹動窗簾。她坐在他旁邊，落地燈的光落在地板上，在兩人之間留下一道細窄的暖黃色亮痕。
他在客廳裡坐了一會兒，然後站起來，走進書房，沒有開燈。終端螢幕的指示燈在黑暗中跳動著，像一枚正在被緩慢校準的指南針。
他走過去，沒有坐下，只是站在書桌旁邊，看著那枚指示燈。然後他伸出手，輕輕碰了一下終端的外殼，轉身走回客廳。
第二天早上，他正在吃早飯，手機響了。林浩的聲音從話筒裡傳出來：“凡哥，你最近是不是在查一輛灰色的麵包車？”
陳凡放下筷子：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我昨天路過地面站那邊，看到路邊停著一輛灰色的車。我沒想太多，但我今天早上看到它又停在同一個地方了。那輛車我好像在哪裡見過，我記得有一次在你們莊園附近見過一輛差不多的車。”
“你沒看錯？”
“應該沒看錯。”
“那輛車你後來還看到過嗎？”
“沒有。它就停在那裡沒動過。”
陳凡握著手機：“那你看到它的時候，它停在哪裡？”
“停在地面站南邊那條小路上，車頭朝外，停在路邊的樹蔭下面。”
他聽完這句話，靠在椅背上：“它還在那裡？”
“不知道，我走的時候它還在。”
“那你現在在哪？”
“我在這附近，還沒走遠。”
陳凡站起來：“你不用靠近那輛車，你拍一張遠景照發給我就行。”
“好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後，他站在客廳裡，在想那輛灰色麵包車確實還在，而且換了一個位置——從地面站入口附近的樹蔭下，換到了南邊小路。林浩能把那輛車認出來，說明它出現了不止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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