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，陳凡坐在書桌前。
抽屜開著，那隻白色信封平放在桌面上，裡面的白紙己經取出來，攤開在燈光下。
紙面空白，邊角整齊，沒有摺痕，像是一張還沒來得及起筆的信紙。
她沒有催他寫，也沒有問他在等什麼。
他低頭看著那張白紙，看了很久。然後他伸出手，沒有拿筆，只是把紙翻了個面。背面也是空白的，像一個還沒決定好開口方向的聲音。
他關上抽屜，站起來走出書房。她正坐在客廳沙發上，落地燈還亮著。她聽到腳步聲側過頭：“寫好了？”
“沒寫。”
“那你在想什麼？”
“在想，他為什麼要送一張白紙。”
“你覺得為什麼？”
“他可能還沒想好要說什麼。”他在她旁邊坐下來，“也可能他己經說完了。”
“如果他己經說完了，那他為什麼還要送一張空白的紙？”
“因為他想看看我會不會在上面寫點什麼。”
她側過頭看著他，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那句話的重量：“那你會在上面寫點什麼嗎？”
“暫時沒想好。”
夜風穿過窗沿，吹動她垂在臉側的頭髮。他靠在沙發背上，側過頭看著她。落地燈的光落在她的側臉上，把她微微低垂的睫毛照得清晰。她坐在他旁邊，安靜地坐著，等著他自己想清楚。
第二天早上，他醒的時候天色己經亮透了。他坐起來，她正在客廳裡彎腰整理茶几。他走過去，在茶几邊緣看到昨晚那張白紙，被她從書房拿出來了，平放在桌面上，邊角用一本書壓住了。
他低頭看著那張紙，又看了一眼那本書，是她昨晚放在床頭的那本。然後他抬頭看著她：“你什麼時候拿出來的？”
“早上。書房的桌面有點亂，就順便拿出來了。”
“你壓住它了。”
“怕風吹走。”
他站在茶几前面，看著那張紙被書壓住的部分，邊角平整地貼著桌面。她走過來，站在他旁邊：“你如果還沒想好寫什麼，就先不寫。等它再放兩天。”他彎腰，把那張白紙從書底下抽出來，疊好，放回信封裡：“那就再放兩天。”
傍晚，他收到林浩發來的一條訊息：“凡哥，我今天在地面站附近又看到那輛車了。它停在老地方。”
陳凡看完訊息，沒有回覆，沒有追問那輛車的顏色，也沒有問它停在哪裡。他放下手機，在餐桌邊坐下來，拿起筷子。她坐在對面，安靜地看著他。
“你剛才在門口站了一會兒，在想什麼？”她問。
“在想那張空白的紙。”
“想出來了嗎？”
“還沒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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