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遠蹲在牆角，藉著路燈的光看完那行字，然後站起來，把那張紙摺好放進口袋裡。
夜風穿過巷口，吹動他外套的下襬，他側過頭，看了一眼莊園二樓那扇亮著燈的窗戶，然後轉身，沿著巷子往外走。
第二天下午，陳凡到了地面站，正在檢查裝置。手機震了一下，他掏出來，螢幕上顯示的是何遠的號碼。他接起電話，沒有說話。
何遠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來：“灰色麵包車的事，我查到了。”
“誰的車？”
“京城商會剩下的人在使用。不一定是方世傑安排的，可能是比他更早就留在這套體系裡的人。”
陳凡站在空地邊緣，風從田野那邊吹過來，吹動他外套的下襬：“比他還早？”
“方世傑接手的時候，那套物流體系己經有人在裡面了。他只是接過來繼續用。”
陳凡沒有立刻接話：“那現在開車的人是誰？”
“一個叫方成的人。方世傑的遠房親戚，以前在方世傑名下一家物流公司做過排程。”
“他為什麼還在開車？”
“因為那套體系還沒關。”何遠的聲音停了一下，“他開那輛車，不是想動終端，他只是還在執行他以前被安排好的路線。他沒有收到停下來的指令。”
陳凡握著手機：“那他知道終端的事嗎？”
“知道。但他不管終端的事。”何遠說，“他只管開車。他以為那輛車還屬於原來的那條線，他只是按原來的方式在走。”
“那你把這件事告訴我，是想讓我怎麼做？”
“你不用做任何事。”何遠停頓了一下，“他只是還在執行一條沒有被取消的路線。有人還在讓他走那條路。如果他發現路線己經取消了，他就會停下來。”
“那他現在還在開？”
“還在開。”
陳凡掛了電話，把手機放回口袋裡。他站在空地邊緣，田野裡的風還在吹。
傍晚回到莊園，她正站在廚房裡切菜。聽到開門聲，她放下刀：“你今天回來得比昨天早。”
“何遠打電話來了。”
“他說什麼了？”
“那輛灰色麵包車的主人查到了。那個人叫方成，是方世傑的遠房親戚，以前在方世傑名下的物流公司做過排程。他還開著那輛車，是因為沒人告訴他不用開了。”
她聽完，沒有立刻接話。她低頭看了一眼砧板上切到一半的菜，然後抬起頭：“那他會停下來嗎？”
“如果沒人告訴他不用開了，他就不會停。”
她轉過身，繼續切菜。刀刃落在砧板上的聲音穩定而持續：“那你打算告訴他嗎？”
“還沒想好。”
“你還沒想好的時候，他在繼續開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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