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擎聲由遠及近，在巷口停了一下，然後又繼續往前，逐漸變遠，消失在夜色深處。陳凡站在窗邊，看著那輛車的尾燈在路口拐彎處閃了一下，然後徹底消失。
她走過來，站在他旁邊，順著他的目光看著窗外：“你剛才說，等他開到你面前來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覺得他什麼時候會開到你面前？”
“不知道。可能很快，也可能要等一段時間。”
“那在等他開到你面前之前，你打算做什麼？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她。落地燈的光從她身後照過來，把她微微抬起的臉照得輪廓分明。她的嘴唇在燈光下泛著一層微光，她看著他，沒有退開：“你看著我幹什麼？”
“在看你。”
“看我幹什麼？”
“在確定你是不是真的站在這裡。”
她沒有說話，只是站在那裡，安靜地回望著他。然後她伸出手，碰了一下他的衣領邊緣，手指沿著領口走了一小段，然後停在他的鎖骨上方：“我一首站在這裡。只是你沒回頭而己。”
他沒有回頭，他站在她面前，面前是她微微仰起的臉和她垂在頸側的碎髮。他看到她的呼吸落在他的下頜線上，帶著夜風的涼意和她自己的溫度。他伸出手，碰了一下她的手腕。她的手腕內側的皮膚在夜色中微微發燙，像一枚正在變溫的標記：“你的手腕怎麼這麼燙？”
“剛才站得離暖氣太近。”
“你什麼時候站得離暖氣太近了？”
“你剛才站在窗邊的時候。”
他低下頭，嘴唇碰了一下她手腕內側那一小片發燙的皮膚。她動了一下，但沒有抽回手，只是低頭看著他，停在那裡，呼吸變淺了。然後她抬起另一隻手，手指穿過他後腦勺的頭髮，停在了他後頸處，輕輕收攏了一下：“你剛才站在窗邊的時候，眉頭一首皺著。現在鬆開了。”
“因為轉過來看到你了。”
她聽完這句話，手指沿著他的後頸滑到他的下頜線，指尖停在他的下巴邊緣，然後她微微抬起下巴，嘴唇碰了一下他的唇角，像一枚正在被放慢的指標：“那現在眉頭徹底鬆開了？”
“鬆開了。”
她沒有說話。她的手指從他的下頜線滑到他的喉結，停在那裡，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測量他脈搏的跳動頻率。她的呼吸落在他頸側，溫熱的，帶著一點點薄荷牙膏的味道：“你剛才打電話的時候，說了好幾遍‘還沒想好’。”
“因為確實還沒想好。”
“那你在想什麼的時候，會停下來不接我的話？”
“在想怎麼讓你留下來。”
她聽完這句話，沒有回答。她靠上來，額頭抵在他的鎖骨上方的凹陷處，閉著眼睛：“你剛才說，在等他開到你面前之前，你打算做什麼？”
“先確認你還在。”
她笑了一下，在黑暗裡聽起來短促而輕。她側過頭，嘴唇貼在他的頸側，他的呼吸停了一下，然後她輕聲說：“我一首在。”
他伸手攬住她的腰，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半步。她貼上來的時候，他感覺到她隔著衣料的體溫，比夜風高了好幾度，正沿著她的腰線向他傳遞過來。他低下頭，這一次他沒有碰她的手腕，也沒有碰她的唇角，他的嘴唇落在她的頸側，在她的脈搏跳動的正上方，她能感覺到他呼吸的熱氣正滲進那一小塊皮膚裡。
她的手指攥住了他襯衫前襟的布料，沒有用力，只是攥著。她的呼吸變得比剛才淺了一些，像一扇正在緩慢合攏的門，只差最後一道縫隙被填補。他的手指順著她的腰線往上走，停在她後背的肩胛骨之間，隔著衣料能感覺到她脊椎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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