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
陳凡坐在餐桌邊，面前攤著那沓從鐵盒裡取出的圖紙。
他己經看了很久了，目光從一張移到下一張，又移回第一張。圖紙上的線條清晰，接口布局和現在用的終端一致，但元件排布的位置不同，像是同一個設計的兩個版本——一個是初稿，一個是修訂稿。
她沒有催他，安靜地坐在他對面，手裡捧著一杯己經涼透的茶。窗外的雨己經停了，屋簷還在滴水，落在窗臺上，發出細碎的聲響。她看到他的手指在一張圖紙的邊角停了一下，然後放下圖紙，靠回椅背。
“看完了？”她問。
“看完了。”他把圖紙整理好，“比趙遠拿到的版本更早。”
“那這份圖紙，跟那封信是對應的？”
“對。信上說的‘備份’，就是在這份圖紙上設計的。”
“那備份具體指的是什麼？”
他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：“可能是資料。也可能是一個位置。圖紙上沒有標出具體目標。”
“那另一臺終端的位置？”
“可能。也可能是別的。”
夜風穿過窗沿，吹動桌面上的圖紙邊角，輕輕掀起又落下。她站起來，走到他身邊，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窗外。雨後的庭院裡，地面還是溼的，路燈的光落在水窪裡，折出一道細窄的亮痕：“你明天還會繼續查嗎？”
“會。”
“那你明天查的時候，我跟你一起。”
他側過頭看著她，她的輪廓在窗外的光線下顯得清晰而柔和：“你明天不用去學校？”
“明天是週末。”
“那週末你本來想做什麼？”
“本來想在家待著。”她側過頭，“但現在想跟你一起去。”
第二天早上，晨光落在地板上，他走進書房，在那張桌子前坐下來，重新開啟終端。日誌介面亮起來，他翻到那條時間戳記錄——在裝置落成之前兩年，有人在那臺終端的日誌裡留下了一行字：“裝置測試完成。等待開通。”
他伸出手指，在觸控板上停了一下：“那行字，可能不是測試記錄。”
她站在他身後：“那是什麼？”
“可能是定位標記。”他轉過椅子，“有人提前在終端裡留下了定位標記，等另一臺裝置上線的時候，它能自己找到它。”
她站在他旁邊：“那另一臺裝置上線了嗎？”
“可能上線了。也可能還沒有。”
他轉回螢幕，開始翻看日誌。時間一條一條地滾動，他在日誌的底部看到一行從未注意過的文字——不是系統生成的記錄，像是被人從外部寫入的備註。他點開那行備註，看到一行字：“預留埠己配置。等待外部訊號接入。”沒有署名，沒有時間戳。
他坐在書桌前，看著那行字。她站在他身後：“預留埠是做什麼的？”
“是為另一臺裝置準備的。如果另一臺裝置要接入終端，它會透過這個埠進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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