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句話說完，夜風正好從窗沿滲入，吹動她垂在臉側的頭髮。
他站在原地，感覺到她靠在他肩側的重量正在緩慢地變沉，像一枚正在被放慢的指標，正在等待下一段路被確認。
她側過頭，嘴唇碰了一下他的下頜線。她的嘴唇在夜色裡微涼，像一枚正在被風拂過的葉尖。
她沒有退開，她只是停在那裡，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，讓他先自己完成那道迴音。
他把手從她腰側移開，也順著她的力道往後退了半步，像是正在完成一道不需要被說出來的節拍。
她鬆開了他的衣領，卻沒有完全退後。兩個人在夜色裡保持著這個距離，像一枚正在被放慢的迴音。
然後他伸出手，輕輕碰了一下她搭在他肩上的手指，她的指尖在夜色裡微微發涼：“你剛才說，蔥可以明天再買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今天晚上呢？”
“今天晚上不用買蔥。”
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在夜色裡響起來，比預想中低一些：“那今天晚上做什麼？”
“今天晚上可以先放著。”
她說完這句話，收回手，轉身走進廚房。他聽到她開啟水龍頭的聲音，水流聲持續了一會兒，然後又停了。
他沒有立刻跟進去，他站在窗邊，看著巷口。路燈己經亮起來了。他收回目光，轉身走進廚房。
她正站在水槽邊，低頭洗手，水流聲己經停了。他走過去，站在她旁邊：“你剛才說可以先放著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明天買蔥的時候，你會跟我一起去嗎？”
“會。”
她側過頭，嘴唇碰了一下他的下頜線，然後退回去，轉身走出廚房。他站在水槽邊，感覺到那一小片觸感還在他皮膚上停留著，緩慢地滲入皮膚。
他聽到客廳裡傳來她開啟電視的聲音，音量不大，像是某個正在播放的晚間新聞。他站了一會兒，水流聲從水龍頭裡滲出來，在安靜的廚房裡格外清晰。
他走出去，她正坐在沙發上，電視開著，光線在牆面上緩慢地移動。他在她旁邊坐下來，她側過頭看了他一眼：“你站了好久。”
“在想明天買蔥的事。”
她聽完：“明天買蔥的時候，我可以一起去。”
“那明天早上你幾點起？”
“你幾點起，我就幾點起。”
他靠在沙發靠背上，感覺到她的呼吸正在他肩側持續地起伏。夜風從窗沿滲入，他伸出手，輕輕碰了一下她搭在膝蓋上的手指：“那明天早上，我會晚一點起。”
“多晚？”
“七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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