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陳凡推開門的時候，門口的地面上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。
沒有郵戳，沒有署名，沒有寄件地址。他彎腰撿起來，翻到背面看了一眼——同樣是空的。他拆開封口，裡面只有一張紙條。
他展開那張紙條，上面寫著一個地址——江城市郊，老城區邊緣，一棟老房子的位置。他把它翻過來，背面只有三個字。筆畫穩定，像是寫完就放下了。
不是他父親的筆跡。但落款寫的是：你父親。
他站在門口，晨光從身後照過來，落在他握著紙條的手指上，把紙面照得微微發亮。他聽到身後的腳步聲，她走到門口，在他旁邊停下來：“誰放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上面寫的是什麼？”
“一個地址。”他側過身，讓她也能看到，“背面寫著‘你父親’。”
她沒有說話。她低頭看著那三個字，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那行字是否己經被完整接收了。她伸出手，沒有碰那張紙條：“是你爸寫的嗎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覺得是誰寫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他知道我爸的事。”
他握著那張紙條，在門口站了一會兒，然後轉身走回屋裡。她把門關上，跟在他身後：“你打算去嗎？”
“去。”
“那什麼時候去？”
“現在。”
她看著他，沒有攔他：“那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他換好鞋，把紙條放進口袋裡。她換好鞋，站在門口等他，沒有催他。兩個人上了車，他把紙條遞給副駕駛座上的她：“你幫我看著導航，輸入那個地址。”
她接過紙條，低頭看了一眼，輸入導航。導航提示音響起：“目的地距離約三十分鐘。”車子駛出庭院。
車程比預想中短。導航提示還剩五分鐘的時候，路兩側的建築開始變矮，牆體上覆蓋著深色的水漬。他把車停在巷口，看到那棟老房子在一排舊宅之間。灰白色的牆面，牆皮剝落了大半，露出底下暗紅色的磚，窗框是木質的，玻璃己經碎了兩塊，邊緣殘留著幾片鋸齒狀的碎片，鐵門是關著的，門鎖是新的。
她站在他旁邊：“這是你爸以前住過的地方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走過去，伸手推了一下那扇鐵門。門沒有鎖，只是虛掩著，向內敞開，發出一聲乾澀的聲響，像是很久沒有被推動過。院子裡的地面鋪著青磚，磚縫裡長滿了草。他穿過院子，推開正門，走進去。屋內的光線很暗。客廳裡有一張桌子、一把椅子、一個書架，桌面上放著一盞檯燈，燈罩上落滿了灰，旁邊壓著一本泛黃的筆記本。他走過去，翻開那本筆記本，裡面的頁邊己經泛黃了，字跡細而穩，像是用鋼筆寫的。最後一頁寫著幾行字。他讀完那幾行字，沒有合上筆記本。
她站在他旁邊，也低頭看著那幾行字。她把目光從紙面上移開，側過頭看著他：“你爸知道這個地址嗎？”
“可能。”
“那你打電話問他？”
“打。”
他拿出手機，撥通了父親的號碼。響了三聲，接通了。
“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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