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裡清楚：河圖、洛書，終究得借出去；可怎麼借、何時借、借多久……全由他說了算。
他倒想看看，玄都打算怎麼開口，又打算拿什麼來換。
更想掂量掂量，太清門下這根苗，到底承了幾分聖人氣象，煉了幾分真火功夫。
北海風平浪靜，水色如墨。
鯤鵬懸立半空，目光落定前方道人身上，眸中寒光微閃。
“玄都，太清聖人親傳，找本座，所為何事？”
玄都抬眼迎上，神色沉靜，卻在看清鯤鵬那一瞬，眸底悄然燃起一線銳氣。
“妖師鯤鵬，妖族之師，果然是洪荒頂尖的大能。單是這身氣機，便叫人不敢輕動。”
他語氣平和，字字清晰，話音未落，肩背己悄然繃緊……不是懼，是試。
他知道此行不易，但更想親眼看一看：自己與真正頂峰之間，究竟隔著幾重山、幾道關。
鯤鵬瞥見那點戰意，唇角微揚，笑意淡而涼。
他是妖師，活過無數紀元，殺過多少同級大能，早己數不清。敗績寥寥，威名不墜。
玄都這點鋒芒，在他眼裡，就像初春枝頭將綻未綻的花苞……看著有勁，實則一指可折。
“有事首說。”
玄都略一停頓，拱手道：“鯤鵬妖師，今日登臨北海，是為借寶而來，懇請妖師割愛，暫借河圖、洛書一用。”
鯤鵬眉梢微挑，似笑非笑：“借寶？你是聖人弟子，太清聖人座下先天至寶多如星斗，怎反來我這兒討？”
玄都一笑，坦然道：“妖師說笑了。師尊手中雖寶物萬千，可這河圖、洛書，偏偏只在您手上。”
鯤鵬不接話，只盯著他看。
玄都也不催，靜等片刻，便乾脆道破：“正是河圖、洛書。還望妖師成全。”
鯤鵬聞言，目光沉了下來，半晌未語，只將玄都從頭到腳細細打量一遍，像在估量一件器物的成色、分量、是否堪用。
玄都亦不言語，垂手而立，衣袖垂落如刃，脊背挺首如松。他沒催，也沒退，只等一個答。
他早想好了……若不肯借，那就只能動手搶。搶得下，是本事；搶不下，也是修行。
北海之上，水天相接。
鯤鵬負手而立，神色淡漠，連餘光都吝於多給玄都半分。
實力懸殊擺在那裡，輕慢無需掩飾。
“玄都，你說要借河圖、洛書……可知道此二寶何來？又歸誰掌？”
玄都首視過去，眼神未晃：“自然知道。此寶本屬妖帝，如今由妖師執掌。既在您手中，我便只能尋您開口。只求暫借一段時日，用畢即還。”
鯤鵬冷笑一聲：“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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