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弟子拜見老師。”
太清老子睜眼，眸光澄澈，卻帶幾分意外：“玄都，你不是在教伏羲麼？怎麼這就回來了？莫非他己近天皇之境？”
玄都苦笑一下，聲音低而穩：“老師，伏羲離證道還差得遠。是弟子……遇上難處了，特來求您援手。”
太清老子眉峰微動：“何事？”
玄都頓了頓，才緩緩道：“伏羲卡在推演一道上，再難寸進。若得河圖、洛書輔佐，或可破關。可這兩件至寶，如今在鯤鵬手中。”他抬眼看向老師，“弟子的本事，您清楚。”
太清老子神色未變，只靜靜聽著，片刻後開口：“你是想從鯤鵬那兒取回河圖、洛書？”
“是。”玄都答得乾脆，“還請老師成全。”
太清老子不語，目光投向殿外，似在丈量北海方向的風與距離。
首陽山巔，雲氣輕浮。
他收回視線，語氣平緩：“鯤鵬確有神通，水陸兩形，瞬息千里。但並非不可制。”
“你持我太極圖去。它能凝滯時空，縱他快如驚電，入了圖中界域，也掙不開分毫。”
“至於如何開口、如何行事……你自己拿主意。”
玄都垂首應下：“弟子明白。”
太清聖人袍袖輕揚，一卷素帛憑空浮現，徐徐鋪展。玄都一眼認出……那正是開天三寶之一的太極圖，黑白二氣流轉不息，隱含鎮壓萬劫之力。
他雙手接過，鄭重一揖：“謝老師賜寶。”
太清聖人只點頭，隨即闔目入定，再不言語。
玄都退至殿門，轉身時朝老師背影深深一躬，這才邁步而出。
出了大殿，他立於山崖邊，望了一眼浩渺洪荒，又朝北一瞥，輕輕搖頭，旋即騰空而起，首赴北海。
心頭並不輕鬆。太極圖雖在手，可鯤鵬是誰？妖師之名，響徹上古；水化巨鯤，翼展遮天，當年統御妖族半壁江山。他未必怕誰，卻不能不顧忌……怕的是僵持，怕的是撕破臉，更怕伏羲因此耽擱大道。
飛馳途中，他反覆斟酌措辭：不卑不亢，不強索，不施壓，只陳實情，留餘地。
太清聖人目送玄都身影消於雲海，指尖輕叩膝頭，片刻後，抬眼望向媧皇天方向，傳音而去：
“女媧師妹，伏羲困於推演之道，需借河圖、洛書一用。玄都己經動身，煩你與鯤鵬通個氣……東西交予玄都，便好。”
媧皇天內，女媧正調和陰陽二氣，忽聞此音，指尖微滯。她蹙眉思量：伏羲早脫妖籍，如今是人族共主，可河圖洛書，終究是妖族舊物，鯤鵬執掌多年，豈肯輕易鬆手？
她嘆口氣，望向北海方向。
兄長的事，她不能袖手。
玄都去了，若無她居中緩頰，怕真要撞上鐵板。
太清師兄的太極圖固然厲害，可聖人之間，講的是理，是勢，更是分寸。
如今妖族元氣未復，何必再添嫌隙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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