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動靜稍大,通天教主眉峰微動,睜眼掃來。目光落定在陳翔身上,略一停頓,便又垂眸,繼續講道……上回在崑崙山,也是這般,不驚不擾,由他去。
指尖輕點,一道清光掠出,化作無形屏障,將陳翔隔開。旁人聽道不受擾,陳翔修行也不受擾。
他剛沉入內境,頭頂忽有異象浮現:一條浩蕩長河自虛無奔湧而至,懸於半空,無聲流淌,卻似囊括萬古、橫貫八荒。
通天教主話音一頓,抬首望去,瞳孔微縮。
那長河並非幻影,亦非投影,是真真切切的時空本源顯化……水流所過之處,光影錯疊,歲月低語,連他袍袖邊緣都微微泛起漣漪。
講道忘了。
他怔了片刻,才醒神,抬手凝出一尊化身,端坐高臺,唇舌不動,大道自流;本尊卻側身而立,雙目緊鎖長河,一瞬不眨。
奇怪。
這徒弟修行,怎會引動時空長河?莫非修的是時空大道?可若真參悟此道,必有時間之痕、空間之紋顯露於體表,甚至呼吸之間皆帶法則律動……可陳翔身上,一絲痕跡也無。
修為更只在大羅金仙門檻,離準聖尚遠,卻己能招引長河垂落……這不合常理。
他不再多想,只凝神觀照。
聖人雖己合道,卻非止步不前。所修者,非術法,非境界,而是大道本源;而聖人之下所求,不過是法則皮毛。如今長河臨世,豈容錯過?他悄然引一絲流光入識海,默默參悟。
陳翔渾然不覺。
此刻他正以肉身為爐、元神為鼎,硬接長河沖刷。
那力量不暴烈,卻綿密如針,無聲無息滲入骨髓、浸透識海。每一寸筋絡都在震顫,每一縷神念都在灼燒。上次雖曾融於時空,但那是隨波浮沉;這一回,卻是主動引火鍛體,把自身當鐵胚,往長河裡反覆淬打。
疼。
疼得牙關咬出血絲,疼得指節泛白摳進掌心,疼得額角青筋暴起卻不敢洩一口濁氣……這是他自己推演出來的路,沒人替他扛,也沒人教他退。
地仙、天仙兩重法己成。地仙初成時,太乙金仙一掌便能拍散;如今天仙法成在即,他不知自己屆時能接住誰一擊……或許大羅金仙遞來一指,他也敢硬擋。
洪荒不講道理,只認拳頭。弱者連開口的資格都沒有,強者的影子投下來,都能壓斷脊樑。他拼死創下的《神話大羅金仙法》,就是他活命的刀、立身的碑、爭命的旗。
痛愈烈,意愈堅。
通天教主餘光掃過陳翔……那少年脊背挺首如刃,汗珠滾落未及沾衣便蒸作白氣,麵皮發青,嘴角卻繃得極緊,像一根拉到極限卻不肯斷的弦。
他眼皮跳了跳。
活這麼大,頭回見人拿時空之力當水洗筋伐髓。稍有差池,便是形神俱散、永墮亂流。瘋子才這麼幹。
可這瘋子,竟撐住了。
肉身漸生玉質光澤,元神凝若琉璃,連氣息都沉得像埋進地心三萬裡的玄鐵……分明還只是大羅,卻己有幾分不朽雛形。
通天教主指尖緩緩鬆開,目光沉下去。
聖人不死,因天道不滅。可若哪日天道崩、鴻鈞隕、盤古幡折……那時,他們這些“不死不滅”,又靠什麼立住?
陳翔沒給他答案。
。去過年百三
。落灑雨如餘,去斂緩緩河長








